——流民大軍像被驅趕的角馬潮,漫過山穀,壓向山腳,眼裡燃燒著求生的野望,為了一線生機,不惜踏過刀山火海。
他指尖劃過身旁的竹刺陷阱,寒意順著指尖蔓延。
這些壕溝、陷坑、偽裝的土坡,確實能擋住一時。
滾木落下能砸斷幾排人的腿,熱油潑下能燒出一片空地。
可流民太多了,多到能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湧,用血肉填滿壕溝,用骨頭搭成雲梯。
被動防禦終究是緩兵之計,像用手指堵洪水,堵得了一時,堵不住一世。
“得讓他們打心裡害怕。”
杜尚清低聲自語,聲音被風撕得細碎。
真正的防線不在土坡上,而在人心裡。隻有讓流民從骨子裡覺得“打不贏”“不敢打”,這白鬆山才算是真的守住了。
可手裡的籌碼實在太少了。
他帶來的五百精兵,是跟著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能以一當十,可五百人撒進流民堆裡,像滴墨落進黃河,轉眼就沒了影。
留在此地的四百騎兵倒是精銳,馬快刀利,能衝散小股隊伍,可麵對幾十萬流民組成的“洪流”,騎兵的衝擊力也會被生生耗儘。
“塗山縣的兵力……”
他眉頭擰成疙瘩。西邊諸鎮湊出來的六百多人,多是臨時拉來的鄉勇,拿鋤頭的手還握不穩刀,能站在陣前壯膽就不錯了;
東邊諸鎮更慘,官兵幾乎全折在了流民第一波衝擊裡,撤出來的隻有哭哭啼啼的百姓。
加起來,能稱得上“戰力”的,滿打滿算不過一千五百人。
他忽然想起剛到塗山縣時,時主薄攥著賬本哭喪的臉:
“將軍,庫房裡的各類物資均出現短缺,兵器庫裡的刀槍,半數是鏽跡斑斑的。現在就算是召集民夫,也沒有武器發給他們了!”
難。難如登天。
杜尚清彎腰撿起塊碎石,往山下扔去。
石子劃過一道弧線,落進壕溝裡,連點回響都聽不清。他望著東麓的方向,眼裡漸漸浮出些狠勁。
角馬潮再凶,也怕獅子。既然兵力不夠,就得讓這一千五百人,活出一千五百頭獅子的氣勢。
“傳我令。”
他轉身對身後的親衛道,“讓騎兵營明日拂曉出巡,繞著東麓山腳走一圈,不用接戰,隻須亮明旗號,讓他們看看咱們的馬隊。”
親衛愣了愣:“將軍,這……”
“讓他們看清楚,咱們還有騎兵。”
杜尚清的聲音斬釘截鐵,“讓他們猜,猜咱們有多少騎兵,猜這些騎兵什麼時候會衝下去。”
風更緊了,吹得遠處的旌旗“啪啪”作響。
杜尚清望著白鬆山的陰影,忽然笑了笑。
角馬潮再密,也怕暗處的獠牙。
他手裡的兵是少,可隻要用對了地方,就能在流民心裡,種下一顆名為“恐懼”的種子。
這顆種子,會比所有陷阱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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