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高大的小夥子,把嶽文軒手裡的袋子接過去,很熱情的說道
“您就是嶽同誌吧我叫餘修初,首先對您的到來表示萬分的歡迎。
我們這窮山惡水的也沒什麼東西好招待您,還要讓您自己出去打獵,實在是太抱歉了。”
嶽文軒說道“餘同誌你好,你太客氣了。你們在這麼艱苦的環境中教書育人,為祖國的建設奉獻青春,我個人是非常欽佩的。
我以前是軍人,上過戰場,打獵的本事還不錯。
正好深山裡的獵物多,能給我一個大顯身手的機會,也能好好的犒勞犒勞你們。
你也看到了,這兩袋子都是獵物,今天晚上咱們就放開肚皮隨便吃。”
另一位老師比較內向,同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名字叫溫清雲,嶽文軒主動和他聊了幾句。
把東西都搬進高曼華的宿舍,幾個人興高采烈的一起動手收拾。
嶽文軒一邊動手收拾獵物,一邊和幾人聊天,時間不長,溫清雲和餘修初的基本情況就被他了解清楚了。
兩個人都是本地人,響應號召,來到這裡當老師,也都是有理想有抱負的有為青年。
雖說是本地人,可也輕易回不了家,主要是路途太遠。想要回家,早上出發,將近天黑的時候才能到家,來回就得兩天時間,實在是太不方便。
以前嶽文軒給寄過來不少調料,這些調料不當吃不當喝的,基本上都沒動,今天燉肉正好能用上。
高曼華是孕婦,雖然這裡沒人監督,可她並不清楚孕婦不吃兔子肉有沒有科學道理,也就不敢吃。
加上宿舍裡就隻有一個大鍋,晚上就沒有動兔子肉,宰殺了六隻野雞,都燉在了鍋裡。
在他動手燉雞的時候,餘修初和溫清雲也沒有閒著。
二人都是當地人,都有一手醃製臘貨的好手藝,動作麻利的處理兩袋子獵物,他們二人要把所有獵物都熏製成臘貨。
謝汝祥早就想學這個手藝了,一邊在旁邊打下手,一邊虛心求教。
晚上這頓飯,眾人吃得很過癮,可惜沒有酒,多少有點遺憾。
吃完飯,餘修初和溫清雲稍坐了片刻,就都離開了。
嶽文軒剛來,肯定有話要說,這點道理,他們二人還是懂的。
大山深處的學校,在這個年代自然不可能通電,屋裡點了一盞油燈,三人圍坐在油燈旁說話。
嶽文軒隻打算在這裡住一晚上,現在就得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他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曼華、汝祥,我這次來並不是順帶來看你們,而是專程過來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交代。”
說到這裡,嶽文軒把斷絕關係的聲明原件,以及那份刊登了聲明的報紙,都拿了出來,直接遞到了高曼華的手中。
高曼華讀完之後,忍不住落下淚來,哽咽著問道
“我爸這是要乾嘛呀有必要這樣做嗎
爸媽養育了我,給了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環境,我從來不覺得我爸媽有錯,也從來不以自己的出身為恥。
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我始終都覺得出身是客觀現實,我們改變不了,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的思想。
隻要我們熱愛這個國家,願意為了國家奉獻自己的一切,無論是什麼樣的出身,就都不重要了。
我熱愛祖國,但我同樣愛我的父母,我願意為了祖國奉獻一切,但不想讓父母跟著揪心。
為了我,他們已經放棄了太多,我讓他們為難了,從這一點上來說,我不是一個好女兒。”
說到這裡,高曼華愈發的真情流露,“我想我爸寫這份聲明的時候,心裡一定很痛苦”
嶽文軒很慶幸高曼華不是一個糊塗蟲,不需要他解釋,就已經理解了爸媽的苦心。
她能有這樣的認識,那就好說了,等高曼華的情緒稍微平複下來,嶽文軒說道
“高叔和我都斷定以後的形勢會越來越嚴峻,而你又不願意跟著他們走,他們隻能想出這麼一個辦法來,儘量縮減他們帶給你的風險。
很慶幸,你能理解二老的良苦用心,我想二老知道了這個消息,一定會感到欣慰。”
“我能理解,從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我,總會為我考慮好一切。
因為我的任性,竟然逼得他們寫下這樣一份聲明。一想到他們內心的痛苦和不舍,我就覺得自己是在犯罪,是個不孝的女兒。”
高曼華非常自責。
“既然你能懂他們的痛苦和不舍,懂得他們的良苦用心,那就不要讓他們的心血白費。
在我來之前,你爸媽就已經去港島了,我這次過來,就是把他們對你說的話,全部轉告給你。”
高曼華和謝汝祥都打起精神來,仔細聽嶽文軒轉述
“首先,不能讓這份聲明白費,要利用好。
我過來的時候,這份聲明已經在街道的檔案裡留存了一份。
明天,曼華要和我去一趟市裡,找你們領導說明情況,把這份聲明加進你的檔案裡。
其次,既然已經斷絕關係,那以後就不要有任何形式的通信。這一點很重要,你們務必要做到。”
謝汝祥的事情讓二人吃了很多苦,這幾個月的經曆,對二人來說非常重要,讓他們兩人的方方麵麵都有了巨大的改變。
如果沒有吃這幾個月的苦,或許高曼華無法理解父親的做法,但現在不需要嶽文軒解釋,她就已經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
父親為了她做了這麼多,高曼華當然要配合,她不能讓父母走了之後還不安心。
關於這件事情,三個人又討論了很多,很快就達成了一致意見。
說完了最重要的事情,嶽文軒接著對高曼華說道
“高叔走之前,給你和素芝留了五萬鎂刀,但他不敢直接交到你們兩個的手裡,擔心你們花這筆錢的時候會惹出麻煩來。
所以就交給了我,由我來保管和購買物品。
如果你們在生活中有什麼需求,那就給我去信,我買好之後會給你們寄過來。
但你們要注意一點,生活中不能太過高調,有什麼不好解釋的,那就推到我的身上。
這次我過來露了一麵,你的同事和領導知道有我這麼一個人,你們生活中稍稍出格一點,也能說得過去。
但要是太出格,那就惹人嫉妒了,儘量還是避免這一點。
主要是你倆的身份都有點敏感,能低調還是要低調。”
聽到嶽父臨走之前留下這麼大一筆外幣,謝汝祥挺吃驚的。
雖說他家的經濟條件也算不錯,但那也隻是和普通人相比,同高家這樣的人家比起來,差距就太大了。
高曼華倒是對這筆錢沒什麼感覺,從小到大,她就沒有為錢發過愁,在她的認知中,這一筆外幣也不算太多。
以爸媽對她的關心和寵愛,臨走之前給她留下這麼一筆錢,也隻是很正常的操作,沒什麼好驚訝的。
謝汝祥首先說道“嶽父已經給了曼華一個存折,上麵有很大一筆錢,足夠我們花銷了。
外幣太打眼了,一旦動用,很容易被人關注到,能不用還是不用吧。
我們倆都是大學生,工資都不算低,每月的票據也不少,在不缺錢的情況下,基本上也夠用了。
這麼好的條件,我們必須得知足,彆人那麼難,都能把日子過好,我們一定也行。什麼都是一個習慣,日子長了,自然也就適應了。”
“我也讚成汝祥的建議,那一筆外幣能不動就彆動了。
日常所需,咱們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除非遇到難題,必須得動用外幣,咱們再考慮也不晚。”
兩人的答複讓嶽文軒很滿意,他也是這個意思,但不能由他主動說出來。
早上起來,嶽文軒沒急著走,而是選擇了進山。
這一次,他沒耽誤太長時間,五點鐘出發,七點鐘就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又是滿滿兩袋子獵物。
今天,他們三人要進城,這兩袋子獵物就隻能交給溫清雲和餘修初來處理了。
這個時候,大夥都在餓肚子,嶽文軒又拿回來這麼多獵物,兩個人當然激動不已,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高曼華是孕婦,考慮到她的身體情況,嶽文軒不敢走得太快,三個人艱難的抵達城裡,已經是下午六點鐘。
三人本來就已經打算今晚在城裡住下,找了一家條件稍好的旅店,三人就這麼住了下來。
難得來城裡一趟,晚上肯定要吃點好的。
在當地人的介紹下,嶽文軒領著兩人走進當地最高檔的一家飯店,把店裡的招牌菜都點齊了,三個人大快朵頤,吃的非常過癮。
謝汝祥的酒量還行,嶽文軒點了兩瓶茅台,他的酒量大,喝的多一點,謝汝祥喝的少一點。
兩人雖說是因為高曼華認識,但接觸下來,還挺投脾氣的,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這兩瓶茅台酒就都喝光了。
嶽文軒擔心謝汝祥喝多了會影響第二天的工作,而謝汝祥擔心喝的太多會讓嶽文軒太過破費。喝完這兩瓶酒,兩人都挺理智的選擇了結束。
原本謝汝祥想結賬,但現在的飯店不但收錢還要收票,他手裡的糧票早就用完了,兜裡沒票,隻能慚愧的任由嶽文軒結賬。
回到旅店,嶽文軒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跟隨二人來到他們的房間。
坐下之後,嶽文軒直接掏出一遝全國糧票來,交到謝汝祥的手中,說道
“這是二百斤全國糧票,你們先拿著,該用就用,不用省著。
什麼時候用完了,信裡跟我說一聲,我再給你們寄過來。”
在來之前,原本嶽文軒沒打算給二人糧票。二人本來就有供應糧,他又經常給二人寄東西,有了他的幫襯,二人的生活困難不到哪兒去,自然也就沒必要給他們留糧票。
但直到來了之後,嶽文軒才知道現實情況有多麼嚴峻。
像兩人這樣資助學生,糧食怎麼能夠吃
如果不是考慮到二人的身份特殊,生活當中必須要低調,就算資助學生,也不能太出格,他說不定會忍不住給更多的糧票。
手裡攥著這麼多糧票,謝汝祥嚇了一跳。
這個時代的人,有不缺錢的,但正常來說,沒有不缺糧票的。
因為不管你掙的工資高低,糧食定量都是差不多的,都不夠吃。
嶽文軒大手筆的給了二百斤全國糧票,這讓他難免有所擔心。
謝汝祥不好直接問這些糧票是怎麼來的,隻能委婉的說道
“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你放心好了,以後我們資助學生會量力而行,再加上你給的補貼,基本上也餓不著。
這些糧票還是你自己留著吧,在你手裡肯定有更大的用途。”
嶽文軒知道他的意思,特意解釋道
“我打獵有多厲害,你已經見識到了。
時間長了,總有一些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主動找我交換。
東西太多,我一個人也吃不了,也是給人方便,有時候也就換了,這些糧票就是這麼換來的。
我手裡還有,這些你就留下。全國糧票沒有限定日期,可以留著壓箱底,什麼時候急需了,就什麼時候拿出來。
這是比鈔票還硬的硬通貨,有特彆重要的事情,也能拿出來解燃眉之急。”
知道這些糧票是嶽文軒用打獵的獵物交換來的,謝汝祥也就放心了。
他倒是沒彆的想法,主要是擔心嶽文軒會犯錯誤。在他看來,嶽文軒有著無比光明的前程,可不能因為這麼一點小事犯錯誤,那太不值了。
第二天,三人一起去了市裡的教育橘,跟領導說明情況之後,非常順利的把聲明夾進了檔案裡。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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