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麵前已經說過太多過去了,過去引不起他半點波瀾了。
七星笑說“他們?那你呢?”
霍蓮垂下視線看著她“我?我當然是跑得快,不會被義父抓到的那個。”
七星笑出聲,忙又掩住嘴,免得驚擾了梁家兄弟們。
“此時此刻,他們挺開心的。”七星說。
或許先前喊出喝酒是有些借酒澆愁,但喝到現在他們已經不去想明天,這一刻兄弟們聚在一起,隻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開開心心。
梁六子還舉著壇子往地上倒酒,醉眼朦朧地大喊著“五哥,快來喝酒啊。”
廳內梁家兄弟們的軍旗也豎立四周,一二三四五六都在,旗幟隨著光影跳動。
聽到梁六子的話,癱坐在地上的一個兄弟舉著酒壺喊“還有七子,還有老七,彆忘記了老七。”
梁六子以及其他人都笑起來“沒忘,沒忘。”他們喊著,然後將各自手裡的酒都往地上倒。
酒氣火光讓廳內若雲興霞蔚,喧鬨的梁家兄弟們伴著絢麗倒在地上,打著酒鼾睡去了。
梁大子臉膛紅彤彤,穩穩坐在椅子上。
“小兔崽子們。”他說,“一個個喊得厲害,酒量一點都不行!”
話音落躺在地上的一個兄弟醉睡中又舉起手喊“老五來喝酒!喝光老大的酒!”說罷再次睡過去。
梁大子呸了聲,視線環視室內,然後站起來走到軍旗前,伸手輕輕地撫摸。
“以後啊,見不到了。”他喃喃說,從頭摸到尾,看著六旗之後空空的石樁,他左右看了看,似乎怕被人發現,還好其他兄弟們都醉睡昏昏,他隨即從腰裡抽出一條軍旗展開。
借著火光跳動,可以看到這是一展寫著七八兩字的軍旗。
他把旗幟綁在杆子上,輕輕撫摸。
“老七啊,老七,多喝幾杯啊。”
說著眼圈發紅,用旗幟掩麵嗚咽。
以後就見不到了。
以後就沒有梁字軍旗。
以後也不會有北海軍旗了。
看著用軍旗蒙住臉的梁大子,對麵屋簷上的七星默然一刻。
“你要不要去喝一杯?”她轉頭問霍蓮。
霍蓮轉過身“走了。”
但還沒邁步被七星伸手揪住衣袖。
“你哥找你呢。”七星說。
霍蓮轉過頭,看到梁大子拎著酒壇跌跌撞撞走出來,先前在廳內坐著不覺得,此時走路能看出他也喝醉了。
“還有八子。”梁大子將酒壇舉著,站在院子裡,“八子,喝酒了——”
喊了幾聲自然沒人回應。
“八子住在東院。”梁大子自言自語說著,抱著酒壇,“這臭小子來了之後,都不敢見人,跟小時候一樣,膽子小!”
他說著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沒事,不用怕,大哥去找你,有大哥在呢,大哥都知道。”
他醉話碎碎,腳步蹣跚真向東院去了。
七星抬起頭看霍蓮,笑說“你不去攔一下你哥?彆讓他撲空,你在房頂上呢。”
霍蓮冷笑“喝多了不睡覺,反而發酒瘋,還笑彆人酒量不行,他才是最沒酒量的。”說罷甩開七星的手向另一邊走去。
七星再看了眼消失在院落裡的梁大子,站起來跟上霍蓮,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府衙,來到府城外。
深夜的府城陷入安靜,這裡沒有夜市,入夜宵禁。
不過城外的茶棚還亮著燈火,有馬匹兵衛肅立。
“回落石堡見那個宣旨太監嗎?”七星問。
宣旨的時候霍蓮沒出現,但宣旨太監宣讀完聖旨立刻詢問霍蓮所在,然後帶著人恭敬地直奔落石堡去拜見。
而站在府城外目睹的霍蓮沒有阻止。
聽到七星詢問,霍蓮轉過頭,說“我回京城。”
七星微微一頓。
“京城那邊事情不太對。”霍蓮說,“我要回去看看。”
七星知道他說得不對是什麼,以往皇帝的心思他總是第一個知道,而這一次直到欽差都到了,他還未知。
她要說什麼,魏東家搖著輪車從茶棚中走出來。
“七星小姐。”他高聲喚。
七星越過霍蓮向那邊走去,霍蓮沒有直接離開,站在原地目送,見七星跟魏東家說了幾句話,還拿出一本冊子翻了翻,然後轉身向他走來。
“你的愛寵也要跟著你一起回去了。”她說。
霍蓮沒忍住失笑,什麼鬼話,她可真是越來越會胡說八道了。
“墨門的物資被扣了。”七星說,“運送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