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篤定的毫無遲疑地救了她。
夏侯小姐看著這張清麗又平靜的臉,突然覺得多問一句,多說一句話就是對她的褻瀆。
“謝謝你。”她輕聲說。
七星對她一笑,再次握了握她的手“陸異之人不怎麼樣,挑的匕首是好東西,你拿著可以防身。”
夏侯小姐點點頭,握住她手的手離開了,那隻手比她的手還小一些,但離開了卻宛如卸去了千斤力,她差點沒握住匕首。
還好七星另一隻手還扶著她,將她攬在臂彎裡,問“還能撐住嗎?”
夏侯小姐不知道自己自己能不能撐住,也顧不上想這個,比起自己如何,還有更重要的事“七星小姐,你聽到陸異之說的話了嗎?”
七星搖頭“我剛來。”又一笑,“還好來得及救下你。”
她不笑的時候臉上平靜的宛如沒有人氣,一笑又帶著幾分童稚,這句話還好來得及救下你,讓夏侯小姐眼睛酸澀想要落淚,果然,她根本就沒聽到陸異之說那些話,不知前因後果,她救她,就隻是認定陸異之在傷害她。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夏侯小姐抓住七星的手“他是為了害你,外邊有埋伏,我知道你是墨徒,你快走。”
這話說得有些淩亂,但七星聽懂了,剛要說話,外邊傳來喊聲。
“公子——”
這聲音嘶啞顫抖,宛如被揪住脖子的雞鴨。
一聲喊出,下一聲隨之而起。
“快,快來人啊,救我家公子——”
糟了!夏侯小姐抓緊七星的胳膊“陸異之肯定跟隨從約定好了,發出信號了,他們要衝進來了。”說罷推七星,“你快走你快走。”
她用儘力氣將七星推開,但站都站不住向後倒去,七星伸手抓住她,將她扶住。
“我沒事,他綁架我殺我,我殺了他,官司打到皇帝跟前,我都不怕。”夏侯小姐急急催促,“你快走——”
七星搖搖頭要說話,外邊腳步雜亂,似乎瞬間從四麵八方冒出無數人,夾雜著兵器碰撞,同時砰一聲,有人衝過來撞開了門。
這是一個縮成一團的小廝,一頭撞開門同時大喊。
“七星小姐,住手啊,不要——”
按照公子的吩咐,他躲在牆角算著時間,先是對四周埋伏的魏都指揮使發出信號,然後再闖進來撞開門。
撞開門的第一句話應該喊傷人,畢竟一眼看不出人是死是活,當然,主要目的是為了揭示七星的身份。
但他撞進來,跌在地上,感覺手上黏湖湖,再抬頭,便看到了自己的公子看著自己,一動不動,躺在血泊裡。
小廝的喊聲變成了尖叫。
“啊啊啊啊,死人了——”
七星看著尖叫著然後一頭栽倒暈死過去的小廝,對夏侯小姐接著說“走沒那麼容易,他做事安排的的確很周到”
伴著這句話,她看向門外,透過被小廝撞開的門,看到有一隊兵衛簇擁著一個武將衝進來。
那武將披甲,手中握著刀,準備齊全。
“大膽賊徒——”他喝道,神情陰沉,下一刻也看到了七星,看到了七星懷裡抱著的夏侯小姐,作為禁軍都指揮使,認識經常出入宮廷的夏侯小姐,他的神情頓時驚訝,“夏——”
夏侯小姐四個字還沒喊出,就看到了地上血泊中的陸異之,他的神情更加震驚。
“陸大人——”
伴著這一聲高喊,他握緊了手中的刀,繃緊了身子。
於此同時,夏侯小姐感受到攬著自己的那隻手用力,將她抱了起來。
她立刻明白了七星的心思,要帶著她逃。
不用管她啊,快走吧,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帶著她逃是累贅啊。
陸異之被殺,她有很多麻煩,但她不怕,一點都不怕,哪怕牢獄之災,哪怕嚴刑拷問,她都不怕,她哪怕被逼供打死也不會透露七星的信息——
七星看著院落裡圍著的兵衛,再看重新將視線看向她的那個武將。
衝出去是不成問題,夏侯小姐也不能丟下不管,她這個人,她這個名字已經暴露,就算是皇帝也不會放過拷問夏侯小姐,夏侯小姐這樣子根本經不起折騰,不如乾脆讓她繼續被挾持被綁架被掠走。
這些兵衛攔不住她,但少不了一場廝殺,又是在街市中,傷人隻怕是難免了。
這位武將這些兵衛也都是被陸異之所騙
七星握住夏侯小姐手中的匕首,一甩,衣袖垂下將她們的手以及匕首包裹起來。
“你是何人——”那武將從各種複雜的情緒衝擊中冷靜下來,盯著七星喝問,同時揮刀,“束手——”
就擒兩字還沒喊出,又有腳步傳來,夾雜著更嘈雜的喊聲。
躲藏在巷子裡的房前屋後的差役們宛如老鼠一般鑽出來,向庫房後院衝來,耳邊回蕩著京城來的張爺喊的那句話“兄弟們快啊彆讓京城的禁軍搶了賞金。”
對啊,沒想到京城來的禁軍出現在這裡,分走一些錢也罷,要是匪賊被禁軍抓住,他們就一分錢也撈不到了。
到嘴邊的鴨子絕不能看著它飛走!
趙捕頭拔出刀,第一個衝在在最前方,高喊。
“新城官差辦桉,新城官差辦桉——”
不遠處的屋簷上,霍蓮收回了示意都察司兵衛出動的手勢,看著這邊院落裡一層一層圍攏的人馬。
他原本凝重的臉色微微消散,但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