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高興地點頭,接過阿貓手裡的藥碗,坐在床邊要親手喂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來,喝藥。”
七星伸手接過“石頭哥哥,我自己來喝。”
陳十看著她端起藥碗大口喝下去,更是熱淚盈眶“跟小時候一樣,吃藥從來不用哄勸,特彆乖。”
將藥一口喝完的七星,神情頓了頓“因為要哄姐姐吃藥。”
陳十的神情也一頓。
那些久遠的不想回憶的過往再次浮現。
小孩子哪有愛吃藥的,但如果有小孩子做榜樣,兩人爭著搶著,就成了遊戲一般,苦也變成了甜。
“好好吃藥,才能好。”他笑得有些難過,看著七星,“小女,你要好好吃藥,把身體養好啊。”
七星看著藥碗,再抬起頭對陳十點點頭“我知道,石頭哥哥,彆擔心。”
陳十連連點頭“好好,我不擔心。”
說到這裡又對著外邊呸了聲。
“霍蓮這個狗東西,說什麼不是七星,真是病的不輕!”
這分明就是他的小女妹妹,會喊他石頭哥哥的妹妹。
他再看七星,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小女,我終於見到你。”
話音落,眼淚還在滴落,心裡也愣了下,他為什麼說終於見到你?不是早就見到了?
或許是因為小女昏迷傷重,他太擔心了,此時此刻終於看到她醒來,宛如久彆重逢。
七星看著陳十,將碗遞給他,垂目慢慢躺下來“石頭哥哥,其他的事勞煩你費心,我再休息一下。”
陳十接過碗點頭稱是“你放心吧,有我呢。”將被子給她掖好,看著七星閉上眼。
這事情不對。
這人也不對。
但這又不應該不對。
霍蓮一路疾奔進了都察司,朱川正在院子裡發呆,神情失魂落魄,一眼看到霍蓮進來,頓時雙眼生輝。
“都督。”他奔過來,到近前又聲音哽咽,“你跟陛下怎麼說的?你真的要”
要去領北海軍還沒說出來,就被霍蓮打斷。
“那天在場,負責善後的人,都叫來。”他說。
都督還要過問都察司的人和事,朱川大喜,將眼淚一擦,高聲應是。
人很快叫來,在屋子裡擠得滿滿當當。
“還有一批人在追查高蘇陽的餘黨,尚未回來,我已經給他們消息了。”朱川沉聲說,“都督要問什麼,寫急信送過去。”
霍蓮看著堂內的兵衛們,沉吟一刻,問“當時前後除了七星小姐,可還有其他的女子出現過?”
七星?朱川愣了下,提這個女人乾什麼?但旋即又挺直脊背,這個女人劫持了皇帝,雖然皇帝沒說追究,但也不可能不追究!都督問得沒問題!
其他女子,兵衛們在努力思索。
“跟七星小姐”霍蓮又開口,“長得一樣的女子。”
長得一樣的女子?努力思索的兵衛們思緒一收,紛紛搖頭“沒見過”“沒有”
朱川在旁嘿一聲“這女人有一個就夠了,還能有兩個?墨門豈不是翻了天。”
霍蓮沒有再問,凝神思索,是啊,怎麼可能會有兩個,他也確定明明是一個人,外表毫無變化,但為什麼
霍蓮放在身側的手攥起來。
為什麼不是她了?
她絕對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七星。
那個見了他就會笑,見了他能直接坐在他身邊輕鬆隨意的,會張口閉口喊霍蓮的,她。
霍蓮的視線看向手中攥著的斷劍,長長的六尺劍折斷後握在手裡,宛如變成一把常見的劍。
劍。
“我的姐姐被我父親鑄劍。”
耳邊似乎響起七星的聲音。
霍蓮猛地站起來,大步向外而去。
說笑的朱川,聲音凝結在臉上“都督,你去哪裡——”
這邊霍蓮已經消失在視線裡。
他嘿了聲,對愣在廳內的兵衛們感歎。
“都督多忙,都是為了陛下,陛下離不開都督。”
西山附近村落的小院子裡再一次響起陳十憤怒的喊聲。
“霍蓮,你要是再來發瘋,我可不會對你客氣!”
霍蓮看著他,並不理會他是否客氣,隻問“她姐姐被鑄劍是怎麼回事?”
陳十勃然大怒“要你管!這跟你什麼有關係!”說罷上前一步揪住霍蓮,壓低聲音,“我告訴你,少在她麵前提這個!”
霍蓮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對陳十動手,隻平靜地看著他“她父親用她姐姐鑄造了哪把劍?”
陳十嘴唇顫抖,似乎要被氣瘋了,要破口大罵,身後有女聲傳來。
“六尺劍。”
陳十一僵,霍蓮也越過他看向屋門。
七星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她的視線落定在霍蓮身上,抬手指了指。
“你拿著的,六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