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邱奶奶看來,有過一次幸運,並不代表會永久幸運。
邱爺爺卻不怎麼想。
每天趕工到天黑。
哪裡危險去哪裡。
再加上有聶廣義的爸爸是“不祥之人”的言論,邱奶奶可謂寢食難安。
許是出於迷信,也可能是真的照顧不過來。
聶廣義的爸爸就這麼被送給了上海一戶姓聶的人家。
聶廣義出生的時候,聶爺爺已經離世。
所以,對於聶廣義來說,雖然姓不同,但他從來就隻有一個爺爺。
他小的時候,還很喜歡寒暑假的時候,到長橋村小住。
說起來,聶廣義的二胡,還是邱老爺子教的。
“聶教授是怎麼和你說的?”
“他什麼也沒有說,但我媽一直都非常反感長橋村,每次我爸讓我過去,我媽就會氣得好幾天不和我說話。”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就高考改誌願那件事情,讓我爸和我媽的矛盾徹底爆發。”
沒等宣適問,聶廣義就像打開了水龍頭似的,自己一股腦兒全說了
“我爸在長橋村,有五個哥哥,都是我爺爺奶奶生的。”
“這五個哥哥,一共生了十二個小孩,全都是我爸在供讀書。”
“我爸許諾,從他們小學,一直供到大學畢業。”
“像他這麼重的負擔,在上海根本找不到好的對象。”
“後來他遇到了我媽。”
“我媽說,結婚前她可以不管,結婚後,收入就是兩個人共同財產。”
“應該先緊著自己的小家,而不是那個不要他的家。”
“再加上我的那些伯伯們,條件漸漸也好起來了,完全有能力自己供小孩念書。”
“但我爸就是不聽。”
“我媽對這件事情一直都非常有意見。”
“我爸現在是不差錢,可往回倒退個二三十年,誰能一下子供十幾個小孩?”
“我媽比較能忍,從來沒有當著我的麵和我爸爸吵架。”
“高考通知書下來的那一天,我媽氣得直接和我爸離了婚。”
宣適見聶廣義停了下來,趕緊又開始進入提問模式。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開始對古典過敏?”
“我過你個大頭敏。”
故事聽到這兒,宣適差不多已經可以勾勒出來聶廣義過敏的真實原因。
……
夢心之洗完澡出來,看到程諾在樓梯的拐角站著。
“程諾姐,怎麼我洗個澡的功夫你就不見了?你不是說要在我房間裡麵找書看的嗎?”
“臨時發生了點事情,我這會兒,看不下去書。”
“怎麼了?”夢心之關心道。
“我男朋友剛剛走了。”
“你們兩個除了什麼事嗎?”
“沒有,說是他兄弟家裡出了點事情,要馬上趕過去。”
“程諾姐,是覺得被忽略了,所以不高興?”
“我是不知道什麼事,能讓他著急成那樣。”
“沒問問?”
“沒來得及,他說等會兒給我電話。”
“那既然這樣的話,程諾姐就先把心放肚子裡去。”
夢心之挽著程諾的手,從樓上下來。
看到宗極和宗意湊在一起專心致誌地刷視頻。
人都走到跟前了,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都還沒有察覺。
“什麼視頻這麼好看?”夢心之問宗意。
“不好看啊,我的姐姐誒,我看視頻裡麵說的,就是有一座古橋被燒了。”
聽到古橋被毀,夢心之就沒辦法置身事外了。
“哪座橋啊?”夢心之也順勢湊了過去。
宗極調整了一下手機屏幕的位置,好讓兩個女兒都能正對著屏幕。
“視頻裡麵說這座橋叫萬安橋。然後義叔叔的爺爺,因為這件事情中風了,適哥哥就和他一起回老家了。”
宗意有點委屈地找夢心之抱怨“我的姐姐誒,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沒有和義叔叔說,必須得拉完兩首二胡再走。”
“嗯,小意做的對。”夢心之下意識地表揚自己的妹妹。
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宗極手機裡正在播放的視頻。
得了姐姐誇獎的宗意,興奮出了口頭禪“姐姐姐姐姐,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條件反射——標準回答加摸頭殺。
“新聞裡麵說這座橋是文物,這樣的話,姐姐有沒有夢到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