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廣義隻做建築設計,紮哈的作品,卻幾乎涵蓋所有的設計門類。
連繪畫作品都被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這種級彆的博物館永久收藏。
甚至還跨界時尚,和香奈兒的傳奇人物老佛爺,聯手打造了香奈兒流動藝術展覽館。
這個展覽館也是到哪兒都是地標。
香港、東京、紐約、倫敦、莫斯科和巴黎。
如果去過香港、東京和紐約,卻沒有見過香奈兒流動藝術展覽館,這說明時間不對。
紮哈的香奈兒流動藝術展覽館是真的一整個展覽館在全球旅行。
這費用,和每個城市建一個,差彆也不是太大。
也隻有紮哈和老佛爺的雙劍合並,才能有這麼不差錢的想法,並且還付諸實踐。
香奈兒流動藝術展覽館是螺旋紋白色貝殼狀的建築。
是真的真的很漂亮,也是真的真的很費錢。
以至於,財大氣粗的香奈兒,都不得不取消了展覽館在到了紐約之後的倫敦和莫斯科兩站,直接永久駐紮在重點站巴黎。
這當然也和全球巡展開始之後的全球經濟危機有關係,但也可以從側麵反映出完美落地紮哈的想法需要有多麼巨大的財力支持。
聶廣義的設計,多多少少也有這樣的一種傾向。
他是做概念設計起步的,不管是設計,和思維,都領先於當下的審美。
當他被追捧的時候,這些就都是優勢。
可當有紮堆退單的情況發生,優勢就會變成被詆毀的證據。
前衛和華而不實中間,往往並不存在特彆大的鴻溝。
這次的危機能不能過去,算的上是聶廣義職業生涯的一道坎兒。
他知道遲早會有一道坎兒,卻沒有想過會來得這麼快。
並且是在萬安橋即將開啟重建的這個時間點。
……
“廣義,你有沒有大致的一個方向?”
宣適幫聶廣義找好了兩家律所,一家本地的,一家國際的。
應訴是一方麵,找出這件事情的幕後推手,才是重中之重。
“我現在大致可以確定,這次的時間和羅馬事務所沒有什麼關係。”
“你是基於什麼來判斷的?我們來了之後,要退單的,不都是羅馬事務所接的嗎?”
“這邊要退單的幾個項目,都是比較小的。當時在委托我們的時候,預算就比較有限,在看到有其他大項目對我們提出質疑的時候,有人小項目的委托方要跟風,算是比較正常的現象。”
“你覺得今天找過來的這兩個項目,是受到了輿論的影響。”
“顯而易見。”聶廣義問宣適“你不這麼覺得嗎?”
“我讚同你的看法。但也不希望你因為念舊,影響了判斷?”
“我念舊?我這個親爹都能十年不搭理的人,有什麼好念舊的?”聶廣義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好人,這也是為什麼,他總覺得孤獨終老才是自己的歸宿。
“你嘴上說不搭理,心裡還不是時時掛念。”
“小適子,這就是你的錯了。”
“啊?為什麼?”
“你要是早早地從了我,我都有你了,我還掛念我爹乾什麼?”聶廣義和宣適說不了幾句,就開始調侃。
“你還能這麼說說笑笑,也挺好。”宣適拍了拍聶廣義的肩膀。
“那不然呢?還哭嗎?”聶廣義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沒辦法真的麵帶笑意,“小適子,你提到念舊,是不是想說盧仙娜有問題?”
“對啊,她一上來就撇清羅馬事務所的關係,多少會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盧仙娜雖然目前隻是助理,但她也是名校的法律和建築雙學位,她的智商和能力都是沒有問題的。她要真的做了什麼,多半會不動聲色。我今天也是在觀察,她要裝得若無其事,我可能還會懷疑一下。”
“羅馬事務所的員工,肯定還是你比較了解。帕多瓦那邊,都是你的並肩作戰過的老員工了,除了你上學的時候就交好的同學就是聶教授的學生,不管是哪一個有問題,你估計都會扒一層皮。”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除了你,沒有人能扒我的皮,我的衣,我的心……”
“抱歉啊,大少。我隻有友誼屬於你,我的身體和我的心都是阿諾的。”宣適不往遠了扯,直接問聶廣義“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去帕多瓦?去的話,你把鑰匙給我,我來開車。”
“你這才下飛機開什麼車?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啊?”
“我在飛機上休息得挺好的,你輕輕抓我幾下,對我根本也沒有什麼影響,我一口氣開會帕多瓦,絕對沒問題。”
輕輕這兩個字,聽得聶廣義咬牙切齒。
他不想回憶另外一個人被他抓出一個紅裡透紫的大手印的情景。
聶廣義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種丟臉的事情,最不能在兄弟麵前說。
“暫時不去帕多瓦。”聶廣義對宣適說,“你等我先審計一下。”
“審計什麼?”
“審計一下,現在要退單的這些項目,如果全部同意的話,我會不會直接破產。”
“什麼意思啊,廣義?如果不破產的話,你就打算讓他們全退了?”
“是啊,不會欣賞我作品的委托方,我留著乾嘛呢?都不知道是誰的損失更大。”
“大少,咱不要因為一時意氣,把自己推到那麼被動的境地。”
“不是的,建築設計,和其他的項目是有區彆的。那些已經動工的,假如和我解除委托關係,損失的,可不僅僅隻是設計費。我的設計是有準入門檻的,不是誰都能半路接手的。整出這件事情的人,一定是覺得自己有能力接手。”
“那這樣的話,豈不是還是keith的嫌疑最大。”
“我相信他不會,他的目標是戰勝我,不是從我這兒接手已經做了一半的全桉,強迫自己按照我的思路行徑,這估計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定是一個非常熟悉你設計,並且能夠直接接手的人,這樣的人應該也不多。”
“對,有且隻有一個。”
“他應該是認定了,現在這種規模的退單,能直接將你逼到絕境。讓你在失去項目和失去事務所中間做一個選擇。”
“不愧是讓我日~也思夜也想的好兄弟啊,我才說了個審計,就什麼都想到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涼拌啊。”
“就在羅馬,啥也不乾?”
“對啊。一切的源頭,不都是因為我江郎才儘嗎?我這麼大個天才,精都還沒有儘呢,才要怎麼儘?”
“那行,你專心創作,訴訟的事情交給我。我會把過程拉得很長,長到足夠天才完成一整打設計。”
才華不是聶廣義的底氣,兄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