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看起來清素若九秋之菊的女孩,真實的內心是敏感且熱烈的。
總是想方設法地讓人覺得,她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滿足。
卻從來不敢麵對自己真實的內心世界。
她不敢冒險,不敢談戀愛,更不敢改變現狀。
表麵看起來,他和她,天差地彆。
但心底裡,卻是那麼地相像。
他也是因為不敢再冒一次險,才會開口閉口,就說自己要孤獨終老。
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一次一次讓自己相信,哪怕真的這麼過完了一生,也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女孩,生來就是個叛逆的姑娘,喜歡和彆人不一樣。
喜歡墓葬藝術,希望開創屬於自己的考古流派。
可是,如果他不提,這個女孩,一定會把這樣的想法,深藏在心底。
她會說服自己,她已經很幸福了,不應該讓不穩定因素,破壞這樣的幸福。
聶廣義很清楚,夢心之對他是有好感的。
有太多的細節,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聶廣義還很清楚,這個女孩在努力和他保持距離。
這樣的努力,聶廣義感同身受。
相比之下,他做得還更徹底一些。
他最開始發現自己有喜歡姑娘的跡象,就反應激烈到直接把姑娘給拉黑了。
他曾經以為,一切都能在拉黑之後回到原點。
事實證明,他以為錯了。
有些人,見一麵就無法從腦海裡麵抹去。
再往後的每一次相見,都會讓這個人深深印刻在心底的最深處。
聶廣義想要給夢心之發消息,問問她到家了沒。
還想問是不是單獨和哥哥在一起。
有些事情,明白歸明白,卻沒辦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坦然。
就姑娘對他的那一點,甚至都還沒有得到承認的好感,在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麵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不敢發消息,他怕夢心之不回。
更怕夢心之和他最開始的那個階段一樣,直接把他拉黑。
最最最最最怕的,是夢心之直接告訴她,已經決定了要和哥哥在一起。
隻要有這樣的一句話,他再做任何努力,都像是第三者。
聶廣義不願意承認,但夢心之和宗光如果決定在一起,那就永遠隻是那個後來者。
哪怕把時間往前推到在盧浮宮的第一次相遇,宗光都還能再往前推兩年。
在宗光麵前,他和夢心之之間的緣分,都顯得沒有那麼特彆。
而且,宗光還是那個幫忙找到證據,讓他得以繼續在建築設計行業追夢的人。
不管站在任何一個角度,他都不是那麼有勝算。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點忐忑,就隻能說明他對夢心之並沒有那麼在意了。
聶廣義盯著手機裡麵的飛行軟件。
從夢心之起飛,一直看到降落。
起飛前沒敢說一路平安,降落後沒敢問到家沒有。
這會兒落地都兩個多小時了,還是什麼消息都沒有。
聶廣義坐立不安,又不能直接表現出來。
壓抑到最後,就開始宗意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他這會兒還沒有搞明白,假如真的有機會在一起,小姨子和大舅哥在姑娘心裡的分量,怎麼著都是不相上下的。
就在聶廣義盯手機,盯到快要鬥雞眼的時候,終於收到了一條消息。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
我的姑娘我到哥哥家了。我爸爸也來了。我暫時回不了長橋村了。弟弟妹妹就麻煩聶先生了。
夢心之肯定不可能在社交軟件上,給自己取名叫我的女孩。
明明是聶廣義自己備注的,這會兒卻覺得有哪裡不對。
想了想,聶廣義把備注改成了我的女孩
他明明一直守著手機等夢心之的消息,卻真正收到的時候,忍住了秒回的衝動。
他怕回得太快會讓夢心之有負擔,顯得他一直在等著似的。
他可以這麼做,卻不想要夢心之這麼覺得。
再者說,姑娘一條消息裡麵,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交代清楚了。
不管夢心之怎麼樣的,聶廣義都認為,夢心之是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才會專門和他說,宗極也去了宗光的家。
聶先生放心吧,我在這兒有五個伯伯和十二個堂哥,保證能讓你弟弟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我的女孩你隻管我弟弟的嗎?我妹妹呢,她還好嗎?
聶先生她呀,好的很。剛剛吃多了跑來找我聊天,我還專門和她說,不可以在喜歡誰這件事情上,都以姐姐馬首是瞻。
我的女孩阿意打電話給我,我先接一下……
聶先生等
聶先生會兒
聶先生嘛
為了避免宗意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找自己的姐姐告狀,聶廣義把一句簡單到極致的話,分成了三次發。
可惜,他再怎麼攔,還是沒有攔住。
聶先生我是和你妹妹開玩笑的
聶先生她要是和你說什麼
聶先生你不要太介意啊……
“天馬行空”一時爽,事後處理火葬場。
足足過了十分鐘,聶廣義才收到了夢心之的回複。
我的女孩你和我妹妹說了什麼?
聶先生就你妹妹剛剛和你說的那些。
我的女孩……
我的女孩你確定?
聶先生我自己說的話,我還能不確定嗎?
聶先生好漢做事好漢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我的女孩是這樣啊,那好吧……我還以為你會反對的……
我的女孩我去和阿意說,回頭我們去考察墓葬藝術的時候,全程都帶上她。
聶先生?!
聶先生她不用念書
我的女孩你們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全都安排在假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