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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客廳牆上的時鐘指針剛掠過晚上八點，表盤裡的熒光數字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在臥室小眯了一會兒的林立來到客廳，看了眼時間，起身走向玄關旁的垃圾桶。
半滿的黑色垃圾袋沉甸甸的，裹著不久前吃剩下的果皮，袋口還沾著幾滴凝固的果汁。
林立彎腰將垃圾袋拎起，又順手把陽台那袋裝著廢紙箱的可回收物迭在手上，拉開防盜門走了出去。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次第亮起，又在他走出單元門的瞬間熄滅。
夜風像早等在門口似的，呼地一下裹住他，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往衣領裡鑽。
小區綠化帶裡的植物被風吹得劇烈搖晃，茂密的枝葉相互摩擦，發出“嘩啦嘩啦”的嘈雜聲響，像是無數片葉子在低聲交談。
為數不多的幾棵開花的月季被吹得彎下腰，花瓣落了一地，在昏黃的路燈下鋪成細碎的粉色光斑。
樹底下忽然傳來“喵”的輕叫，林立循聲看去。
小白貓正用爪子扒拉著一片打轉的落葉，尾巴尖輕輕晃動。
小黑貓則蹲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緊盯著落葉，前爪微微抬起，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就在林立腳步聲靠近的刹那，兩個小家夥突然停了下來，耳朵齊刷刷地豎起來，腦袋同時轉向一個方向。
林立陰影裡走出來，小白貓率先反應過來，朝他跑過去，小黑貓也緊隨其後，跑到他腳邊時還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林立笑了笑，蹲下身。
他左手還拎著垃圾袋，隻能用右手輕輕摸了摸小白貓的腦袋，它的毛軟乎乎的，帶著夜裡的涼意。
而後又撓了撓小黑貓的下巴，小家夥舒服得眯起眼睛，還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們肚子應該餓了，吃些點心……”林立說著，心念一動，從神秘小島上取出火腿腸。
他拆開火腿腸的包裝，看著兩隻貓湊過來狼吞虎咽，尾巴還時不時掃過他的手背，頓時笑了一聲。
“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立站起身，拎著垃圾袋朝垃圾桶走去，身後還傳來小貓輕輕的叫聲，它們在道彆。
小白貓咽下口中的火腿腸，抬頭看著林立遠去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現在天氣這麼冷，大晚上的，他怎麼還出門呀？”
小黑貓舔了舔爪子，眼神裡也滿是好奇，“可能是去找朋友玩了吧。”
兩個小家夥聊了幾句，又叼起剩下的火腿腸，鑽進綠化帶的草叢裡，找了個背風的角落，繼續慢慢享用這頓小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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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外的公路上，一輛銀白色的麵包車正快速行駛。
此時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車輛寥寥無幾，偶爾有幾輛貨車從對麵駛過，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短暫的光軌，又很快消失在遠處。
林立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儀表盤上的時速表穩定在六十公裡。
車子駛出市區後，道路兩側的商鋪漸漸變少，大部分店鋪也已經歇業，卷閘門緊閉著，隻有零星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窗，在路邊投下一小塊光亮。
進入郊區的偏僻地帶後，道路兩側隻剩下黑漆漆的田野，偶爾能看到幾棵孤零零的樹木立在曠野中，樹枝在夜風中搖曳的影子。
街邊的路燈也變得稀疏起來，隔好遠才有一盞亮著，昏黃的光線隻能照亮一小片區域，更多的地方還是被濃重的夜色籠罩著。
林立繼續往前開了大約十分鐘，直到周圍連路燈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才慢慢踩下刹車，將車子停在路邊。
他拉上手刹，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夜風吹得他的外套獵獵作響，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抬頭看向天空。
市區的天空被厚厚的雲層遮住，看不到一點星光，可這裡的天空卻格外晴朗，天幕綴滿了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鑽。
一輪皎月懸掛在頭頂，銀白色的月光傾瀉而下，將大地照得一片通明，連路邊的野草都能看清葉片上的紋路，為這片沒有照明設備的區域提供了天然的光亮。
林立借著月光，沿著路邊快步往前走去。
路麵上落了一些碎石子，踩在上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走了大約三四百米，忽然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棵高大的鬆樹。
這棵鬆樹比周圍的樹木高出一大截，粗壯的樹乾要兩個人才能合抱過來，枝繁葉茂的樹冠在月光下投下大片的陰影，像是一個醒目的路標。
“就是這裡了。”林立心裡想著，之前劉佳琳跟他說的碰麵地點，就在這棵鬆樹底下。
可他走到鬆樹旁，卻沒看到半個人影，隻有夜風穿過鬆樹枝葉，發出嗚嗚的聲響。
“她人還沒到嗎？”林立靠在鬆樹乾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信號格隻有一格，根本發不出消息。
他倒也不著急，靠在樹乾上耐心等待，目光時不時掃過周圍的曠野。
四周都是荒涼的田野，除了風吹過野草的聲音，再也聽不到其他動靜，連蟲鳴都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路邊的草叢突然“沙沙”地晃動起來。
林立馬上警覺起來……剛才明明沒有風，草叢怎麼會突然晃動？
他順著聲音來源看去，隻見一道高挑的身影撥開齊腰高的野草，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那人的波浪卷長發用一根黑色的發帶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
身上穿著寬鬆的綠色迷彩服，可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劉佳琳看到站在鬆樹底下的林立，臉上立刻露出淺淺的微笑，快步走了過來，聲音清脆，“你來啦。”
林立迎了上去，目光掃過她身後的草叢，疑惑地問道，“你是不是早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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