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細碎的光點從高空墜下來，像真的銀河傾瀉，連地上的草葉都被映得發藍。
蘇月仰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連眨眼都舍不得……光點落在她的睫毛上，像落了層碎鑽，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這些改進後的煙花真不錯。”林立輕聲道。
蘇月非常讚同，剛想說話，又被新炸開的煙花驚豔到。
這一次，是粉色的“桃花雨”，細碎的光點落在他們的野餐布上，像撒了把粉色的糖。
周圍的人也都在驚歎，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有人抱著孩子指認煙花的圖案，連風都好像慢了下來。
蘇月低頭時，正好對上林立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
夜風吹過，煙花還在繼續，地上的人影被光映得忽長忽短，連時間都好像在這漫天煙火裡，變得慢了下來。
…………
夜風寒冷，卷著山腳下野草與泥土的氣息，輕輕拂過矮木叢的枝葉，留下細碎的“沙沙”聲。
月亮沒了雲朵的遮蔽，懸在墨的天幕上，銀輝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將那座不算陡峭的小山丘裹了個嚴實。
外露的岩石泛著冷光，低矮的灌木像是綴了層霜，連地麵的碎石子都透著瑩白，整座山丘仿佛被一件輕薄的銀紗衣罩著，靜謐得隻剩蟲鳴在暗處起伏。
山腳下的空地上，王楠踩著月光停下腳步。
他足有一米九的個頭，肩寬背厚，黑色長袖下的肌肉像鐵塊般虯結，每走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臉頰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淡白的光，讓他本就橫肉堆迭的臉更添幾分凶悍。
他抬手按了按腰間的武器，身後跟著的小弟見狀，也立刻收住腳步，手裡的武器在月光下晃出冷冽的反光。
“楠哥，怎麼停下了？”隊伍末尾的小弟搓了搓胳膊，眼神不安地掃過周圍的灌木叢，“咦，約定的時間快到了，賣家咋還沒來？”
王楠沒回頭，聲音粗啞得像砂紙摩擦，“急什麼？這地方荒山野嶺的，先探探。”
他抬了抬下巴，“老三，阿力，你們倆去東邊和北邊的林子看看，彆特麼的讓人把我們當靶子。”
“是。”被點到名的兩個小弟應了聲，貓著腰鑽進灌木叢。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兩人腳步放得極輕，手裡的武器緊緊攥著，連草葉劃過褲腿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幾分鐘後，兩人從林子裡鑽出來，搖了搖頭，“楠哥，沒有異常，就幾隻野兔躥過去。”
王楠這才鬆了口氣，粗重的呼吸在夜裡凝成淡淡的白霧。
他踹了踹腳邊的石子，石子滾過地麵，撞在一塊岩石上發出“嗒”的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走，去老地方等。”
一行人剛走到山丘下的老槐樹下，就聽見西邊的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王楠瞬間繃緊了身體，手直接按在了短刃的刀柄上，身後的小弟們也立刻圍成半圓，武器都舉了起來。
月光下，草叢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撥開，先是一雙黑色的鞋子踩在草地上，接著穆奇走了出來，他眼神銳利的掃過王楠一行人。
緊隨其後的是絡腮胡子男，他的胡子上還沾著點草屑，走路時腳步有些急，額角甚至滲著細汗，他身後跟著許多手下。
王楠見是熟人，緊繃的肩膀鬆了些，抬手示意小弟們放下武器，刀疤臉扯出個生硬的笑。
“以往你都提前半小時到，今天怎麼踩著點來？路上出事了嗎？”
絡腮胡子男抹了把汗，聲音帶著點喘息，“彆提了，遇到一些小麻煩，耽誤了點時間。”
他指了指身邊的手下，“貨都在這，按老規矩來？”
“成。”王楠點頭，對身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去查查貨。”
兩個小弟上前，仔細檢查貨物，確認沒有問題後，對王楠點了點頭。
王楠這才從腳邊提起一個黑色的手拎箱，“哢嗒”一聲打開。
箱子裡鋪著黑色的絨布，上麵擺滿了亮晶晶的靈石，看得絡腮胡子男的眼睛都亮了。
“數目沒錯。”絡腮胡子男的手下清點完靈石，對他低聲說道。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當王楠收到貨，絡腮胡子男把靈石抱在懷裡時，一陣風突然吹過，帶著不同於夜風的冷意。
王楠心裡猛地一緊，剛想開口，就聽見四周的林子裡傳來“唰唰”的響動……不是風吹草動，是有人快速移動的聲音。
緊接著，好幾道強橫的靈能波動從暗處湧出來，像是無形的壓力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王楠抬頭，就看見東邊的灌木叢裡跳出幾個黑衣人，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麵罩，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手裡握著長劍，劍身泛著森白的寒光。
西邊、北邊的林子裡也陸續走出人來，一共數十人，呈扇形把小山丘腳下的空地圍了起來。
湧現的靈能波動層層迭加，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沉重起來。
“不好，有埋伏。”王楠和絡腮胡子男同時喊出聲。
兩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對方設了局，可當他們對視時，卻看見彼此臉上都是同樣的震驚和陰沉。
王楠的刀疤臉繃得緊緊的，絡腮胡子男的胡子都氣得發抖，顯然都沒料到會出這種事。
“動手。”
黑衣人的領頭者沒廢話，聲音冰冷得像冰碴子，話音剛落，許多長劍同時出鞘，帶著淩厲的攻勢朝中間的人刺來。
“保護靈石。”穆奇低喝一聲，拔出腰間的武器，身形一閃就擋在了絡腮胡子男身前。
匕首與長劍碰撞，“叮”的一聲脆響，火星在月光下炸開，穆奇借力後退半步，手臂微微發麻……對方的力量比他預想的更強。
張昭也立刻跟上，他手裡握著一把長刀，刀身泛著淡金色的靈光，迎著一個黑衣人的劍砍過去。
長刀勢大力沉，擦著對方的劍身劃過，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