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猛地回過神,抬起右手揉了揉鼻尖,指尖還帶著一絲微涼,她小聲嘟囔道。
“怎麼突然打噴嚏了?難道我昨天著涼了?可彆感冒了呀!”
她麻利地掀開小毯,從沙發上滑下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進廚房。
現在天氣冷,廚房的窗戶關得嚴實,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葉子被雨水滋潤得格外鮮亮。
蘇月打開櫥櫃,從裡麵拿出一小塊生薑,又找了個砂鍋。
動作熟練地將生薑洗淨、切片,往砂鍋裡加了兩碗清水,再放了一勺紅糖。
最後打開燃氣灶,藍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很快,鍋裡的水就開始冒起細小的氣泡。
等待薑湯煮沸的間隙,她靠在廚房門框上,又往客廳看了一眼。
電視還在播放廣告,茶幾上的橘子皮堆了一小撮,一切都和剛才沒什麼兩樣,隻有窗外的雨聲依舊熱鬨。
片刻後,砂鍋裡飄出濃鬱的薑香,蘇月關掉火,用隔熱手套端起砂鍋,將薑湯倒進一個印著碎花的白瓷碗裡。
她捧著碗,一步一步挪回客廳,碗沿還冒著白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
蘇月坐在沙發上,吹了吹碗裡的薑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辛辣的薑味混著紅糖的甜,剛入口時有些刺激,咽下去後,一股暖意卻從喉嚨滑到胃裡,漸漸散開。
她一邊喝著薑湯,一邊把電視聲音調大,繼續看剛才沒看完的劇。
“滴鈴鈴……”
放在沙發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月放下碗,伸手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王玲”的名字,她笑著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蘇月,你在家嗎?”
電話剛一接通,王玲清脆的聲音便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幾分雀躍,對麵沒有絲毫雜音。
既沒有花店常見的鮮花枝葉摩擦聲,也沒有客人的說話聲。
蘇月心裡了然……要是在花店,這個天氣肯定一個客人都沒有。
“我在家呀。”蘇月笑著回答,“有什麼事嗎?”
王玲說道,“今天雨下得也太大了,我剛才從窗戶往下看,路上連個行人都沒有,租車也是少得可憐,所以我就沒去花店開門。”
蘇月瞥了一眼窗外依舊密集的雨幕,玻璃上的水痕又多了幾層。
她說道,“雨下得這麼大,誰會特意跑出門買花呀?
你今天不去店裡開門營業太對了,正好待在家裡好好休息一下,等著雨過天晴。”
“休息啥呀,在家閒著也是無聊……”王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跟我媽上午沒事做,一起烤了一些蛋糕,有你喜歡的巧克力味,待會兒我給你送一點過去。”
蘇月連忙擺手,雖然王玲看不見,她還是笑著說道,“不用這麼麻煩,你們自己吃就好了。”
王玲解釋道,“我爸最不喜歡吃甜的,這蛋糕就我和我媽吃,我們兩個人哪吃得完呀,給你送點正好,也不浪費。”
聽王玲這麼說,蘇月也不再推辭,笑著說道,“那好吧,謝謝你啦,又讓你跑一趟。”
“跟我客氣啥,我們倆誰跟誰呀。”王玲笑著說,“待會兒見。”
蘇月忽然想起外麵的雨勢,連忙補充道,“對了,如果雨還是這麼大,你就彆現在送了,路上全是積水,開車太不安全了,等雨小一點再說也不遲。”
“知道啦,我看著呢,你放心吧。”王玲說道。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家常,才掛斷電話。
蘇月剛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趕緊端起碗,把剩下的薑湯一口氣喝完……辛辣的暖意瞬間傳遍全身,連後背都微微發熱,之前的涼意一掃而空。
一個多小時後,蘇月起身去陽台拿東西,順便看了一眼雨勢。
雨雖然還在下,但已經從之前的“瓢潑”變成了“淅瀝”。
雨點落在地麵的水窪裡,隻濺起小小的水花,遠處的天空也亮了一些,不再是之前的墨黑色。
她回到臥室,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又找了一把黑色的大傘,仔細檢查了傘骨有沒有損壞,才撐著傘下樓。
小區的路上積了不少水,她走得很慢,儘量避開深水窪,鞋子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一點濕。
快到小區門口時,她就看到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停在路邊,車身上還沾著不少水珠,正是王玲的車。
蘇月加快腳步走過去,剛走到駕駛座旁,車門就“哢嗒”一聲打開了。
王玲探出頭,手裡拎著一個印著碎花的袋子,笑著說道,“這雨天路上車真少,平時要是也這樣的路況就好了。”
蘇月接過袋子,入手還帶著溫熱,她驚訝地說道,“這麼多呀?你這是把大部分都給我了吧?”
“哪有那麼多,就一些,你慢慢吃……”王玲嘻嘻一笑,伸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我還要去給我的叔叔和姑姑送一些,就不跟你多說啦,先走了。”
蘇月點點頭,把袋子抱在懷裡,叮囑道,“開車的時候慢點,路上積水多,彆著急。”
“知道啦,拜拜。”王玲揮揮手,關上車門,車子緩緩啟動,車輪壓過積水,濺起兩道小小的水花,很快就衝破雨幕,消失在遠處街道的拐角。
蘇月站在路邊的樹下,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緩緩轉身往家走。
回到家後,她打開袋子,裡麵放著二十多塊蛋糕,用透明的保鮮盒裝好,有原味的,有塊巧克力味,還有草莓味……蛋糕上還撒著一層細細的糖粉,看起來格外誘人。
她拿起一塊巧克力味的,咬了一小口……蛋糕的口感鬆軟,巧克力的醇厚在嘴裡散開,甜而不膩,比外麵蛋糕店賣的不差多少。
蘇月忍不住眯起眼睛,心裡暗暗想道,“下次我也烤點蔓越莓餅乾送給王玲,她最喜歡吃那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