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型灌裝生產線,目前新鴻臣的工廠裡更是同時存在五代產品。
新鴻臣簡直就是蕭良在精密製造領域的實驗田,也虧得新鴻臣的主體南亭集團是蕭良一手創建的,不然誰願意給他這麼折騰啊?
“那具體負責生產組織管理以及設備維護的工作人員,不得發瘋啊?”楊榮衍驚訝的問道,就算南亭集團是蕭良一手締造,楊榮衍還是難以想象生產管理人員會如何應對這一狀況。
“錢給得多,暫時還沒有造反的跡象。”蕭良笑道。
廖寶軍在附近聽了也是哈哈一笑,但細想也對。
蕭良作為最核心的創始人,他最終在新鴻臣保留的股份,比管理層還是要低上一大截。
新鴻臣管理團隊一兩千人分享了目前價值逾六十億港元的股份,覆蓋範圍還是相當廣的。
雖然新鴻臣生產設備差異性極大,給生產管理及設備維護帶來太多不必要的困難,但真是錢給得多,能解決絕大部分問題,甚至這些困難,令新鴻臣的管理有更卓越的表現。
絕大多數合作企業,這些年都跟著蝸巢科技折騰生產裝備的事,也主要蕭良給錢實在太多了——廖寶軍之前對這些也是有所有了解的,但確實是主要參與的是星源內部循環,這些企業有著怎樣的技術實力,廖寶軍目前還不得而知了。
不過,沈君鵬對此感觸就深了。
與孫仰軍分道揚鑣之後,沈君鵬也是痛定思痛,決心踏踏實實做生產搞技術,努力向中高端數控機床領域進軍,但他自己做了兩年,實在是太痛苦了。
因為整個江省乃至周邊省市,包括秣大等名校以及中科院在江皖滬贛的高等科研機構,在中高端數控機床領域都是一片空白。
天海精工每年擠出上億研發經費,一切都要從頭做起,比跨天塹都難。
兩年時間,天海精工說是有了一些技術積累,看似也做了很多的工作,引進了不少人才,但比這兩年在低端機床市場吃飽喝足的同行們,到底高出多少,卻又說不上來。
去年蕭良參加天海精工新一輪的新股增發,正式成為天海精工的新股東後,拿出一份包括伺服係統、數控程序、傳感器、結構件、傳動部件、驅動進給部件、電器元件等領域的全新合作企業名單給他。
沈君鵬才突然發現,江省不是沒有高水平的科技公司、科研機構,但全他媽被蕭良藏起來了。
這半年來,無論是更換新的零部件供應商,亦或是跟新的公司合作開發、調校新的數控係統、伺服係統,天海精工的技術水平提升極大;最新開發的一款數控機床,沈君鵬都難以想象水平、質量會高到令他淚流滿麵的程度。
他都覺得將這一款產品推出來,都敢利用成本上的巨大優勢,大肆跟日韓同類產品,搶奪低端稍稍往上那一個層次的細分市場了。
天海精工可以說擁有真正自己的拳頭產品了,就像新鴻臣的冰紅茶、純淨水跟新近崛起的草本涼茶。
而在這些合作企業裡麵,蝸巢科技所直接提供的步進伺服電機等幾個關鍵零部件,水平之高也確實將沈君鵬驚著了——這已經到了跟日本中高端同類產品競爭的層次了。
沈君鵬更沒有想到蝸巢科技竟然還有能力協助他們開發水平不錯的傳感器跟工業控製芯片。
到這時候沈君鵬才稍稍明白過來,蕭良為何那麼迫切廉價出售他在南亭實業的股份,以致他最終在新鴻臣的持股那麼低。
蝸巢科技真的是個無底洞,太多的研究工作需要蕭良往裡填錢了。
星源時代的鋰電業務目前所能產生的盈利,還遠遠支撐不了這麼龐大的研究體係的運轉!
而那麼多的合作企業,又以新創科技公司居多,他們的融資需求,在香港並沒有得到很好的支持。
特彆是去年以來受全球科技股崩盤的影響,這些新創科技公司的融資動作明顯陷入低潮,目前主要是蕭良他自己拿出巨量的資金,並說服華茂、新鴻臣背後的股東們以及許建強他們一起參與進來支持。
要不是借助新鴻臣的合並,蕭良降低他個人持股,持續不斷套現八十億,都沒有辦法維持當下的研究工作,更不要說擴張了。
楊榮衍在來江省之前,就從專利申請、高質量論文發表數量,看到江省這幾年在科研領域優異的表現,拐點是與蝸巢科技及合作企業、科研院校直接相關,沈君鵬更是有最直接的感受。
他忍不住想,假以時日,等這些合作企業繼續發展,有更強的技術實力及人力、人才資源之後,在與星源合作之餘,有能力發展更多的業務,與更多的企業合作,所發揮的影響力,可能並不見得比星源自身稍低。
蕭良私下裡很小範圍說過,他發展鴻盈科技,相當重要的一層目的,就是希望鴻盈科技能像新鴻臣一樣,能不斷接納蝸巢科技在精密製造領域試驗性、可能並不太成熟的技術及裝備產品,成為蝸巢科技在精密製造領域發展的試驗田。
如果沒有大規模應用場景,蝸巢科技在精密製造領域,很難想象能進行如此密集而頻繁的技術研發迭代;而蕭良顯然不能指望從外部,尋找到這麼一個供他隨便折騰、蹂躪的應用場景吧?
隻是蕭良這層目的,說出去彆人都不會信。
不過,看到楊榮衍、王相泉的神色都有些嚴肅了,沈君鵬禁不住想,他們不會都想到這層,並且相信了吧?
調研考察到很晚,才到雲社沈園用晚宴,王相泉、楊榮衍也不方便深夜乘車返回秣陵,太折騰了,當天夜裡就留宿在市委定點招待的東洲大酒店。
夜深人靜,在酒店的小貴賓廳裡,僅有楊榮衍、王相泉、羅智林、鐘雲峰、廖寶軍、唐繼華以及蕭良等人在座,其他隨行人員,哪怕是秘書,都一律排除在外。
“蕭良率領蝸巢科技的技術團隊,發現並成功製備單原子層石墨烯,還進一步發現了石墨烯的量子霍爾效應,確實是材料物理領域的重大發現,注定會在自然科學研究領域留下濃重一筆,這都不需要我替他敲鑼打鼓的宣傳,”
楊榮衍當著王相泉的麵,總結他的兩天之行,說道,
“我現在大體能明白蕭良為何‘做人高調、做事低調’了——這與我們曆來奉行的‘高調做事、低調做人’原則似乎是有違了。這主要也是蕭良真要輕易暴露他在工業製造方麵的真正野心,特彆是再過三五年做出更為輝煌的成就,可能就會招來不必要的狙擊。我現在都擔心星源發展得太快太猛,特彆是高精尖技術領域,過早觸及西方國家給我們設的那條線了!”
“應該不會,”
蕭良笑道,
“比如電動汽車三電領域,我暫時都無意申請什麼專利,下一步有合適的機會,還會將相關技術共享出去。而其他領域,蝸巢科技隻是拚著命在追趕,想三五年就有重大突破,哪有那麼容易啊?特彆是工業芯片等領域,哪怕我們正拚命在中低端領域補課,也不是三五年能補全的啊。再個,星源的資源也是有限的,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楊榮衍跟王相泉說道:“蝸巢科技的現狀,實在不宜大肆宣傳,還繼續保持低調為好。我可能也不會特意推動中科院的相關院所,跟蝸巢科技開展太頻繁的合作,一切順其自然為好。當然,到底要怎麼做,我還是要跟楊歸清副總理彙報之後再說……”
“行,蝸巢科技的情況,目前就我們這些人掌握就好,不再進一步宣傳擴散了……”王相泉說道。
蕭良這兩天是真正將蝸巢科技所涉及的研究層次及廣度,攤給王相泉、楊榮衍看了,王相泉要是還看不明白,就跟他所處的位子不匹配了。
當然他之前也完全沒有想到從頭算是才崛起短短七年的一家企業,會想做、能做那麼多的事情,而未來有可能做得更多。
一家飲料企業或者一家保健品企業,不管市值做得多高,不管創始人最終擁有多少財富,在這個國家的政治生態版圖,都不要指望能獲得多重要的地位。
一家在鋰電領域或者未來在OEM代工領域有傑出表現的龍頭企業,肯定比輕工領域的龍頭要更為重要,但也不至於不可或缺。
也許蝸巢科技在石墨烯上的發展,會令蕭良獲得很高的名望,但這是這個國家最迫切需要的嗎?
蕭良這些年潛伏在水麵之下做的那些事情,才是這個國家最需要的。
因為這個國家新政權成立的理論基礎裡有最核心的三個字,就是“生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