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雖然身份沒什麼優勢,或者說,甚至,還隻會起到反作用,那麼子羽就隻有另外出招了,沒錯,就是那句有幸出現在內堂,這絕對是子羽在自我感覺中說的最好的一句話。
一句有幸出現在內堂,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子羽的身份是得到了殺人莊認可的,要知道,他可是第一次來殺人莊,就能出現在內堂,不僅僅要有勢力背景,還要得到殺人莊的首腦認可。
這句話,也許對於其他人來說,沒什麼作用,甚至不如一句威脅,都是廢話,但是對於木道人來說,這一句話就截然不同了,因為木道人就是殺人莊的首領,所以,對於殺人莊的規矩,他絕對要堅決擁護,這也就是說明,眼前這個家夥,哪怕再得寸進尺,哪怕再混蛋,自己也必須保證對方的安全。
此刻的木道人依舊表麵上風輕雲淡,但是,在他的思緒中,此刻已經波濤洶湧,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大喊一句艸。
不過,雖然對於此時的木道人來說,眼前這個小子有點讓人想要忍不住掐死他,但是,那也隻是想想而已,木道人並不會這麼做,畢竟,作為江湖前輩,這一點氣量,他還是有的。
“放心,不會動你的,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也是受人之托,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先問問你,這個問題很重要,希望你能夠如實的回複我。”
對於子羽的小手段,木道人也是一點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對於自己即將要問的這個問題,木道人卻是相當的重視,不僅從語氣上發生明顯的變化,就連他的氣勢,也是在一瞬間爆發開來,雖然很快又恢複了。
但是,能夠讓對方這一表現,甚至都可以說是嚴重失態了,這充分說明一點,這一件事,絕對非同小可,畢竟,能夠讓木道人這樣的江湖宿老,能夠這般,斷然不是一件小事,或者說,這件事其中內情頗深,或者說,起碼是與他,有著很重要的影響。
如果說之前的話,子羽還能使點小手段,來抬高自己的位置,但是,他還是很有分寸的,之前是因為並沒有什麼直接利害關係,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方便後麵的談判,這是一種手段,這一點,不管是誰,都無可厚非。
但是現在,如果子羽還是耍一點小手腳的話,他很肯定,自己一定會很慘,也許,看在老莊主和姬寒衣的麵子上,又或者是說,看在殺人莊的規矩之上,他也許不會直接對自己出手,甚至,哪怕是之後,他也不會當麵一套,背著一套,暗中派人去做些什麼,但是,這種事怎麼說呢?
木道人作為一個江湖前輩,斷然不會因為這樣的一點事情,就會對自己惱羞成怒,大打出手,但是有一點,是必然的,那就是,木道人斷然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好臉色。
但凡是木道人對自己表現出這樣的態度,子羽相信,都壓根不用他真正動手去做什麼,就會有一大堆想要討好木道人的人,主動的,前赴後繼的來找自己的麻煩。
當然了,子羽並不是怕,他隻是嫌麻煩,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對木道人,其實也是有所求的,畢竟,他需要從木道人那知道小胖子富甲天下的消息,這就是他的目的,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子羽是斷然不可能得罪木道人的,當然了,除了逼不得已的情況。
“前輩但說無妨,小子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子羽將自己的態度,不再像之前那般倨傲,相反,他將自己的態度,擺的相當的低。
“姬寒衣知道的,我都知道,畢竟,這殺人莊,是我建立起來的,而姬寒衣呢,才剛來不久,雖然他的身份尊貴,但是,他的很多東西,我都很清楚,畢竟,都是經過我的手的,你明白麼?”
木道人這時候,才轉過了頭,直勾勾的盯著子羽。
就這麼一瞬間,子羽就好像如墜冰窟一般,整個人渾身都在這一刹那仿佛被徹底打濕了一般。
要知道,出現在他麵前的,這是怎樣的一個人啊?沒有刀劈斧削般的麵容,但是,在那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上,那是一雙怎樣銳利的眼睛?仿佛是蒼鷹一般尖銳,似乎一眼,就能將人看的透徹,仿佛,直入人的靈魂深處。
這樣的感覺,自己之前隻在寥寥無幾幾個人身上感覺到類似的情況,就比方說荒劍一、不言先生、自己那個便宜師兄,還有慕容世家的幾個老怪物。
除此之外,子羽再沒見過這般類似的情況,但是,這並不是說眼前這人,就有著和那一眾人等同等的實力,畢竟,之前那些人,不管是誰,和自己都是同一戰線的,對自己態度是相當友善的,但是眼前這人,雖然不至於敵對,但是,毫無疑問是帶著審視的。
良久之後,子羽才反應過來,讓他心中一陣忍不住的震驚,還好,對方僅僅隻是審視而已,並沒有對自己有什麼想法,不然的話,剛才那樣的狀況,完全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說的更白一點就是,剛才的自己,表現的完全就好比是砧板上的肉,待宰殺的魚肉一般。
這一刻失態的表現,深深的提醒了子羽,自己的心境,還遠遠不足,儘管自己的實力提升的很快,但是,現在的他,心境已經遠遠跟不上實力的進境了,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的,就好比是剛才一般。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對方太厲害,木道人,一個堪稱活著的傳奇,一個妥妥的站在整個江湖頂端的存在,所以,就算是再多的,再誇張的讚美,放在他身上都不足為過,但是,就算對方太強,但是這也並不能掩飾自己表現太差的理由。
要知道,這是在殺人莊,自己是作為客人,再加上對方並沒有刻意針對自己,所以,子羽在越發忌憚木道人的同時,也是暗下決心,似乎,自己也是時候開始轉變了。
“當然,我說這些,並不是要說明什麼,也不是要威脅什麼,我隻是想告訴你,請你務必認真的回答我,因為,我會知道你究竟是真心回答還是敷衍,我再一次強調,我問你的東西很重要,對我如此,對你同樣如此,所以,希望你鄭重,明白麼?”
“明白。”
如果說,之前子羽完全是因為對方的身份,以及自己還有求與對方,所以才會那麼鄭重,將自己的態度擺的那麼低的話,現在,子羽已經完全變了,現在的他,哪怕是隻針對眼前這一個人,就為這一位那被稱為活著的傳奇的說法,就已經足夠讓他鄭重以待了。
“告訴我,你來殺人莊的目的是什麼?”
“找人。”
“什麼人?”
“一個,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朋友?兄弟?”
“對,沒錯,之前我們一起行走江湖的時候,小子忽略了身邊人的感受,所以,我這朋友,兄弟,不辭而彆,所以,我想找到他,聽聞他的蹤跡在殺人莊附近,所以,我就來了。”
“是麼,你想找到他,所以你來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事,還請前輩直言。”
“你找到他的目的,是什麼?是覺得,作為你的徒弟,他居然不辭而彆,這是對你的不敬,所以你要清理門戶?還是,你覺得,他應該繼續跟在你的身邊,所以你要把他抓回去做你的跟班?”
“不,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
“我隻是想找到他,看他現在好不好,我想告訴他一件事,那就是,他是對的,我支持他。”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知道。”
“你知不知道,很可能你會死?”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會來?”
“來,隻是可能會死,但是不來,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而且,與其痛苦一輩子,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