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趁著傅行思衝過來的刹那,繞過他逃之夭夭。
身體在下墜,急速的風吹如刀子割在臉上,夏樂檸在想自己短暫的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報仇還是掙紮?
她輕輕的笑了,已經都無所謂了,不是嗎?
閉上眼眸,她笑了,熱淚流下。
驟然,墜落的身體停止下降,她的手臂被人拉住。夏樂檸抬眸,惶恐的看著映入眸海的那張臉,她心裡的震撼遠遠超過了以往經曆過的所有事情。
傅行思危險的倒掛著,他的大部分身體都墜下來,所有重量都依靠著腳部勾住的天台邊緣做支撐。
他們支撐不了多少秒,就會一起摔下去,摔成肉泥。
但夏樂檸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還是冒著生命危險這樣做?
“傅行思,你若是不想和我殉情,就鬆手。”她感受到他的手臂在顫抖,還有他額頭落下的汗珠砸在了她的臉上。
傅行思咬緊牙關,用一貫的態度冷嘲熱諷,“想甩了我,你以為我還會再給你一次這樣的機會嗎?”
結實的手臂青筋暴起,臉部都因為用力而變得扭曲,他輕哼一聲,“……一個六年,夠久了。”
一個六年,夠久了。
沒有華麗語言粉飾的一句話,砸在她的心口激起了千層浪。夏樂檸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感知能力,目不轉睛看向他。
幾秒後,她笑了,眼角有眼淚溢出,“放手吧,不然你也會死的。”
“想得美。”手指扣住她的手腕,由於倒掛臉部充血,憋得通紅,“你給我撐住了,不然我就送夏樂言和你們一家團聚。”
倏然,年久失修的水泥邊緣不堪重負,有零碎的水泥塊脫落,這已經很危險了,也預示撐不住多久的。
她的心一驚,睜大了眼睛,“我讓你鬆手,你是聾了嗎?傅行思,你不要忘了,我是你仇人的女兒,我死了你才真正的可以高枕無憂。”
“是嗎?那這麼說,我也是你的仇人,你拉我一起下地獄,豈不是報仇雪恨了?”
人是個很複雜的動物,永遠都是心口不一,就如他舍不得她,亦如她舍不得他一樣。
終於,水泥台邊緣再也無法承受兩人的重量,傅行思從上麵掉落,隻不過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鬆手。
身體即將落地,地麵的救生氣囊迅速膨脹打開,消防員移動氣囊接住了墜落的兩人。
一場生死邊緣的較量落下帷幕,陷入氣囊中的男人護住懷裡的女人,望著她慘白的臉,他笑得陽光燦爛,“說了,你逃不掉的。”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過來,依次把夏樂檸和傅行思帶上急救車,她上車後就陷入了昏迷。
之後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了。
潛意識裡她聽見了爭吵聲,是誰的聲音她也分辨不出來,總之,她隻知道自己渾身都疼,再無其他意識。
兩天後,夏樂檸睜開眼睛,四周都是刺眼的白,白茫茫的一片讓人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她猛然聽見一聲呼喚,“媽咪,媽咪醒了,乾爹,你快看,媽咪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