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陛下的心意是什麼?”周太妃不確定地問道。
“陛下讓相府和楚家聯姻,目的已經很明確了。他並不是因為覺得風伯陽這些年來精忠為國才屬意他經手財政,而是因為他早已經知道風伯陽私下結黨營私,聯合門閥抗衡皇室和寒門大臣。所以陛下讓他們與楚家聯姻,一是想讓風伯陽樹大招風,二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鏟除他細枝末節的勢力。畢竟錢,是最容易出大事的東西。”
周太妃聽他說完,點了點頭道“也許吧。不過若是此時真的與水氏相關,你要記得,千萬彆繼續查下去,彆把水氏再一次推上斷頭台。”
“為何?”殷永旻似乎很是不解。
“你隻要記著,彆問為什麼。”周太妃說完,又道“還有,相府裡那個小姑娘已經婚配,你有再大的心思也不便多提。犯不著為了一個女人與楚家鬨出不愉快的事情,畢竟你以後若是……楚家都是最強大的助力。”
“母妃想太多了,兒子自然知道輕重,也知道廉恥,不會糾纏一個已經婚配的小姑娘的。”
周太妃點點頭,對他道“回去吧,我也該離開了。若是被殷氏知道我壓根就沒去佛山,她一定又要來我耳邊吹風,說她家女兒如何如何好,我都快被她煩死了。若不看在姓殷的麵子上,我真的懶得搭理她。”
殷永旻嗤笑道“不過是皇族裡一個沒有地位的庶女罷了,聽說風伯陽還沒有決定讓她當著相府夫人,她便認為自己是了。”
“相府早就一團糟了,我看那風伯陽對朝政已經焦頭爛額,哪裡還有閒工夫管後院的事情。”周太妃歎了口氣道“現在誰能分得清他們相府的嫡女是誰,庶女又是誰。不過風伯陽的這些女人們,無論從身世、相貌還是從氣度上來看,都沒有一個比得上水氏的。若是水氏的這個女兒沒有婚配,你倒真可以娶她回來。”
殷永旻沒有答話,心裡卻想著,隻是許了人家,還沒有嫁過去,若是你情我願的話,不任舊可以娶回來麼?
他終是沒有說出口,下了馬車之後,周太妃便離開了。他也回了相府,還順著之前離開的路線回去,又到了他們救貓的地方。
殷永旻猛然驚醒過來,他來這裡做什麼?難道不該去找凶手麼?
入夜,青笛本想著等他師父過來的,可今晚等了好久也不見他的人影,青笛以為他不來了,而且她今晚也挺困的,便想先睡下。
哪知剛洗漱完畢,便聽見外頭有人敲門,青笛很是奇怪,若是她師父的話,應該走窗戶才是啊。
“小妹,歇息了嗎?我是四姐啊。”外頭的人開口說話道。
風言薈?她不是被殷氏禁足了麼?而且她們倆也早就鬨翻了啊,這麼晚過來又想乾什麼?
青笛想了想,本想回一句“已經睡下了”,可她還未開口,風言薈又道“我特意帶二姐過來散散心的,你方便開一下門不?咱們姐妹仨好好說會兒話。”
二姐?就是沈氏的女兒,嫁給平襄侯的那個?
她雖然很不想再看見風言薈,可是她和風憐意之間倒沒什麼衝突,若是現在拒絕了二人,難免叫風言薈有借口亂說話。
且風憐意剛死了丈夫,她身為妹妹卻沒有過去安慰她,也終究是不妥的。
於是青笛便過去開了門,風言薈便挽著一身縞素、麵無表情的風憐意走了進來。
青笛見風憐意兩眼青黑,麵色蒼白,一臉頹然之色,想必她心中還未能從這個悲劇之中走出來。估計出來走走,也是殷氏或者沈氏的安排。
風言薈倒依舊如故。她每次和自己吵完架之後,再見到麵都能像無事人一般,也是神奇。
既然她當無事人,青笛也不能再擺臉色給她看。便拖了兩個凳子出來,又倒了兩杯茶,對二人道“二位姐姐請坐,地方小,東西也不多,招待不周還請不要見怪。”
風憐意勉強對青笛笑了一笑,道“五妹客氣了。這還是我回來之後第一次看見五妹,五妹在外頭的這些年裡,過得還好嗎?”
青笛知道她隻是客套一下,便也客套著回答道“還行吧,我能長這麼大,這日子也不算很難過。”
“五妹的心可真大,你過的那日子還算好的?”風言薈突然插口,道“哎,我娘找到五妹的時候啊,五妹衣衫不整地倒在冰冷的地上,滿臉都是淚痕。在這頭一天晚上啊,五妹的娘親被流寇殺了。不過這個五妹倒是不必傷心,反正你娘那種蕩婦,死了也無所謂的。”
青笛眯了眯眼睛,若說這世上有人捅了一次簍子,得了教訓之後還非要主動去捅第二次婁子,還屢試不爽,那這人一定是風言薈。
青笛還沒來得及張口反擊她,風言薈似乎回想起來之前敗在青笛手下的事情了,連忙捂住嘴巴,連連搖頭,嗚嗚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五妹,我不是故意要罵你娘的。”
青笛微微一笑,突然間抬起手“啪”地一巴掌打在風言薈臉上,道“對不起對不起,四姐,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四姐彆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罵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