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鶴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過去了。
進了皇帝寢宮之後,皇帝費力地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勉強露出一絲微笑,擺擺手讓周圍的人都下去,讓張修鶴靠近他。
張修鶴上前,看見前幾日還豐神俊朗,看起來什麼事情都沒有的老皇帝,短短幾日就變成了這幅模樣,他的心裡也有很多說不出來的滋味。不過他覺得陸銀說的很多,正是因為老皇帝的病倒,才給他帶來了能夠成事的機會。
如今若是他死了,自己的機會就更大了。
“前些日子,對你的猜忌,是我錯了,你是個好孩子,我不應該那麼對你說話。”老皇帝輕輕開口,對張修鶴說道。
張修鶴微微一笑,道“沒關係,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老皇帝渾濁的目光當中不知道隱藏著什麼意味,他看了張修鶴很久,終是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張修鶴卻不打算什麼都不說,他也沉默了片刻,然後道“陛下,你知道嗎?太子被脫脫殺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就應不應該殺了脫脫為太子殿下報仇而吵得不可開交,皇後娘娘也已經悲傷的無法自拔而昏迷不醒,陛下,我們需要你去主持大局。”
“什麼?太子死了?”皇帝頓時感覺胸腔之中一口老血幾乎要噴出來,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咽回去。但是很明顯,太子的死對他的傷害太大了,他能夠支撐一段時日的生命,又消耗了大半。
皇帝見張修鶴點了點頭,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就失去了意識。
張修鶴就默默地守在旁邊,等皇帝緩過神來,抬頭一看,張修鶴還坐在身邊。
他擺擺手道“你出去吧,把陸銀叫過來。”
張修鶴飛快地擰了一下眉頭,心下疑惑,叫陸銀過來做什麼?陸殷對他們鄔國皇室而言,不就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嗎?他想了一會兒,估計是因為老皇帝覺得楚遙岑是個神醫,可以在最後的時刻救他一命吧。
於是張修鶴點點頭,就出去了。但楚遙岑聽說老皇帝要見他的時候,也是莫名其了好一會兒,才進去見他。
老皇帝從楚遙岑進來,雙眼就一直在他的身上打轉。等楚遙岑行禮完了,走到他身邊之後,他輕輕地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觸碰楚遙岑的臉。
楚遙岑沒有動彈,任由皇帝這麼做,皇帝的手卻隻是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就又落下來了。
他昂頭看著楚遙岑,喃喃道“真像啊……”
楚遙岑還是有些不明所以,不禁問道“陛下,真像什麼?”
“臉的輪廓和嘴巴,簡直跟你娘一模一樣……”皇帝歎了口氣,道“我也是剛才才想起來,自稱自己為楚遙岑的女孩兒,長得與嵐兒還是有很大的差彆的,反倒是你,與嵐兒幾乎有七分相似。你才是楚遙岑吧?如果嵐兒的孩子,真的叫這個名字的話……”
楚遙岑聽罷,沉默良久,便輕輕笑了起來,點頭道“是啊,我才是楚遙岑,你們認為的楚遙岑,是我的妻子。”
皇帝的手搭在楚遙岑的手上,問他道“那你來鄔國,究竟想要做什麼?你是來複仇的,還是來……”
楚遙岑連忙搖頭,道“陛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是願意叫你一聲舅舅的。我來鄔國,一是因為我想要尋求你們的幫助,二是因為我在黎國已經死了。可是我沒有想到青笛會以我的身份來到鄔國,我也沒有想到我到鄔國之後,鄔國會出現這麼大的變故。我在鄔國的身份,我在鄔國所做的一切,都是後來計劃亂了,我不得已而為之。我對你們沒有任何仇恨,談何複仇?”
皇帝無奈地笑了一聲,道“我應該活不久了吧?剛才修鶴進來,特意告訴了我太子被殺的消息,讓我的身體又遭受到了更為嚴重的打擊。”
“什麼?他告訴你了?”楚遙岑歎了口氣,道“他太急了,就我而言,不管是從計劃需要,還是從人情上來說,都不希望你死的。”
皇帝不禁疑惑,問道“你的什麼計劃?”
楚遙岑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
皇帝想了想,也不想再逼問他了。鄔國如今已經這樣了,隻要他不是含著禍國殃民的想法來的,那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了吧。
但是還有一件事,皇帝必須要確認。他握住楚遙岑的手緊了緊,道“遙岑,我不管你日後在鄔國究竟想要做什麼,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楚遙岑沒有直接答應,問答“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