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越來越近,沈秀夫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他還不知道北涼已經出兵的消息,自覺在有生之年是看不到收複遼東的那一天了。
就在這時,旁邊幾桌客人的聊天引起了沈秀夫的注意。
“聽沒聽說,東邊打仗了!”
“知道,不就是北金攻打瀚州嗎,年前就開始了,你這消息也太慢了!”
“不是瀚州,是遼東!”
沈秀夫一愣,豎著耳朵一動不動,那幾位客人繼續聊著。
“遼東?遼東打什麼仗,沒聽說啊?”
“孤陋寡聞了吧,五天前,我北涼大軍攻入順州境內,占領了順州首府安順城,愣時砍下了數萬金兵的頭顱,堆起了一座巨大的京觀!”一名知情的精瘦男子得意的說道。
沈秀夫如遭雷擊,愣在當場,手中大餅“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茶棚中一眾客人也紛紛圍到精瘦男子的身邊,一個個目光好奇的盯著他。
“真的假的,這麼大的事怎麼沒聽說?”一名男子不相信的問道。
沈秀夫的心也揪了起來。
“哎,你們怎麼不信呢,千真萬確!隻不過消息還沒傳到這邊,我是剛從邊關葫蘆城過來的,所以我知道!”精瘦男子很是自信的說道。
沈秀夫將茶杯往桌上一拍,然後顫顫巍巍的走到精瘦男子的麵前“這位兄弟,能不能說的詳細點!”
精瘦男子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激動的沈秀夫,繼續開口說道
“前陣子我一直待在葫蘆城中,從過完年開始城內就不斷有北涼邊軍湧入,擠的滿滿當當,我們這些老百姓也不得隨意出城。
就在前幾日,大軍全部出城向北而去,然後就傳來了消息,北涼邊軍攻占安順城,在遼東壘起了兩座巨大的京觀,很是恐怖!”
“你親眼見到了?”沈秀夫深呼了口氣問道。
精瘦男子訕訕的撓了撓頭“京觀我沒見到,不過打完仗運回來的傷兵我見到了,北涼邊軍攻入遼東是千真萬確!”
沈秀夫身子晃悠了一下,差點摔倒,精瘦男子嚇了一跳,連忙將沈秀夫扶住。
“老人家,沒事吧?”精瘦男子嚇得不輕,怎麼自己說了幾句話就把人嚇成這樣。
“沒事沒事。”沈秀夫掙紮著站了起來,然後從懷裡摸出一貫銅錢遞給了旁邊的店家“這裡所有人的茶水錢我都給了!”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沈秀夫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步履蹣跚。
店家和幾名客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喝幾碗茶水而已,這位老人家怎麼留了這麼多錢。
終於,走到馬匹瘦馬旁的沈秀夫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跌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仰天大笑道
“哈哈,天下終不負我遼東!此生足矣!”
……
茶棚裡的一群人呆呆的看著那道騎馬遠去的蒼老背影,鼻尖一酸。
店家眼中有淚花閃過,喃喃道“遼東人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