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雲笑了,笑得傾國傾城“那就五日,五日後黃昏以前,所有的賬本都要給我送來。”
眾人隻好答應著,各自散了,李暢嫌這些事太勞神費力,也自回去歇息。天色尚早,念雲命人取了庫房鑰匙,去內府各處及庫房巡視一番。
典膳廚和藥藏局因性質不同,兩司單獨位於太子的書房崇仁殿後麵單獨的院落,其餘四司分彆是司衣、司寢、司儀、司工。
其中衣服首飾、湯沐巾櫛、胭脂水粉、釵環首飾一應裝扮物品都算在司衣房;床席帷帳、鋪設灑掃、園禦種植、燈籠火燭等歸司寢房管;紙筆幾案、音樂伶人、迎接賓客、執行內部刑罰、記錄彤史等是司儀房的責任;一應織染製造、人事變動、修造等事務由司工房負責。
除典膳廚和藥藏局以外,四司沒有單獨的庫房,隻有臨時存放物品的地方,一應物品皆分門彆類存放在內府的總庫房裡,各司按照需求去內坊取用,由誰留用,或者用畢歸還,都由內府掌事記錄在冊。
庫房是一排的數間大屋子,裡麵有許多的架子,有編號。念雲一一看過庫房的積存,雖然略有些亂,但吩咐稍加整理即可,並無太大錯處。
最後邊卻有幾間房,並無分門彆類,許多東西用箱籠盒子裝著,直接堆放在屋裡。念雲問內府的掌事“這是什麼?”
掌事看了她一眼,似乎詫異她竟不知道,愣了片刻方才回道“這是郡夫人您的嫁妝和大婚時外頭送來的賀禮……”
念雲大大的詫異“我的嫁妝有這麼多?”
掌事道“夫人自己竟不知道嫁妝幾何?五百一十二抬的嫁妝,抬進東宮的時候,整整抬了三天!就連宮裡公主出降,隻怕也未必有這些,夫人娘家可真是出手不凡啊!”
長安城裡的富戶嫁女兒也不過是八八六十四抬的嫁妝,便稱作“全抬”了,她的嫁妝足足又有八倍之數,念雲幾乎被驚呆。
她知道升平府和汾陽府兩邊為了置辦她的嫁妝忙活了很久,也或許在她回到長安之前就已經開始準備了,但她不知道竟有這樣豐厚。
定是因為姊姊去了,母親把姊姊的那一份也一並給了她。
郭氏是將門,幾位叔伯雖然都做官,家底絕對算不上豐厚。父親一個小小駙馬都尉,雖然聽說在長安城裡也經營著一些生意,但遠遠算不上富商巨賈。
想來,嫁妝之資是母親傾儘全力,把自己當初的嫁妝都掏空了置辦出來的。母親當初是先帝最寵愛的女兒,除了宮裡出的一份嫁妝外,她母親崔貴妃和先帝又分彆拿出體己錢為她置辦了一份,所以母親當年嫁給父親,也是十分風光。
難怪蕙娘雖然恃寵而驕,倨傲了些,可是麵上還是一團和氣不敢真的動她;難怪下人們雖然跟紅頂白,可也全是丫鬟們轉述來的,沒人敢真正在她麵前不恭。
念雲隻覺得目不暇接,決定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家產。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把嫁妝單子給我看看。”
掌事恭恭敬敬得遞上一本厚厚的大紅封皮禮單。
念雲一麵翻閱,掌事就一麵領她到相應的物品前過目。
她越看,就越吃驚。這禮單中除了嫁娶必須的臥榻、家具陳設、床幃被褥等已經在大婚之前提前布置在了她住的宜秋宮,仍舊堆在這裡的金銀首飾、珠寶玉器不計其數,甚至不乏外國進貢的奇珍異寶。
除此之外,還有黃金萬兩、錢幣百萬、各色綾羅綢緞無數。大箱子猛地一打開,金燦燦的幾個大箱全是金鋌子和黃澄澄的銅錢,整個屋裡都明晃晃的耀眼,把念雲給嚇了一大跳。
看完嫁妝單子,又隨意翻了翻賀禮單子,都是不認識的人,有的連名字都沒聽說過,念雲也懶得看都送來些什麼東西。
無非先收著,等以後要給彆人還禮的時候,就把甲送來的再送給乙,乙送來的又換個包裝送給丙……也省了好多事。
不意看見了郭鏦的名字。念雲好奇地看過去,寫的是“兄郭鏦恭賀妹妹、妹婿大婚,特奉上綠菊兩盆,黑金牡丹兩盆,大紅曼珠沙華兩盆……”
林林總總,隻怕有近百盆花。掌事道“夫人娘家人真有心。花盆太多,品種又雜,奴才們隻挑了幾盆稀罕的擺到了宜秋宮,其餘都暫時擺在了後花園的甬道上,著專人侍弄著,專等夫人收回金印管事再來安排呢!”
念雲知道他不過是說些漂亮話罷了,郭鏦送的花要麼是稀罕的品種,要麼就是顏色特殊,或者侍弄得特彆好的。指不定是東宮哪些人看見便抱一盆去了。
先前她去蕙娘的院子,就瞧見窗台前邊擺了兩盆芍藥開得特彆好,她當時隻約略冒出個念頭,怎麼東宮也有花匠能跟三哥哥一樣把花伺候得那麼好,也沒多想。說不定,那花原本就是三哥送過來的。
念雲接著往下看,舒王李誼的名字赫然在目,卻沒寫是何物。念雲的心突突跳起來,指著那一欄問“這是什麼?”
掌事從櫃子頂上取了十分小巧的木盒子下來“夫人有眼光。舒王殿下送的賀禮十分精美。”
盒子打開,果然是那支鳳形簪。
不過數月的時間,她已嫁作他人婦,與他再無交集,物是人非,恍然如夢。
她歎一口氣,對那掌事道“這一件,我拿去了。”
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