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宮妃策!
正月裡,蕙娘順利產下男嬰,母子平安,太子親自賜名惲。
念雲親自去探視過,見那嬰孩生得白淨秀氣,卻不十分像李淳,模樣倒似蕙娘七八分,因此大覺不如寧兒惹人愛憐,也未十分留意,隻以東宮的名義賞下了許多東西,命事先選好的乳娘仔細照看。
為著念雲尚能操持,因此德陽郡主的大婚便定在了二月裡。念雲身孕已有七個月,但執意要事事親力親為,為暢兒操執整個婚禮。
李淳看著心疼,道“綠蘿和茴香她們都很能乾,你不用事必躬親。”
念雲淺笑“不是我自己親自過目了總是不放心。”
念雲的肚子已經像揣著一隻大胡瓜,豐腴了許多。李淳撫摸著她小腹,笑道“叫祖父知道了,還以為我們東宮虧待了他的孫媳婦呢,可如何使得?”
念雲笑著拍打他的手“三哥哥娶妻,小姑嫁人,你說哪一樁我敢掉以輕心?”
李淳無奈,隻好又把身邊的丫鬟調了幾名來服侍念雲。
念雲想到喜帖的事,便想到一事,找了郭鏦來商量“那班士子,還有綺月樓的姑娘們,是請還是不請?”
郭鏦想了一想,道“咱們隱瞞身份在先,總有一天要揭露,如此刻意隱瞞卻是不恭,我需提前置辦一桌酒菜,向他們道個歉,說一聲才是。”
念雲若有所思“哥哥,這幾個月來你一向未嘗踏足平康裡,可會有麻煩麼?”
郭鏦知道她指的是薛楚兒,因道“無妨,她不是那樣的人,”
念雲道“如此便好,暢兒便同我親妹子一般,我不希望她和我哥哥的婚事出什麼岔子。”
郭鏦道“你可放心。”
念雲點點頭“郭家也就罷了,我倒不好把東宮扯進去,我便不陪哥哥了。”
郭鏦笑道“你如今是東宮的鎮宅之寶,我豈敢還帶著你出門,不然淳得大義滅親了。”
鎮宅的不都是那石頭雕的烏龜麼,蓋大殿的時候埋在四個柱子下邊,可鎮宅辟邪納福。念雲打了他一下,啐道“你才是那烏龜!”
想一想好像也不對,哪有同人家商量大婚事宜時,卻罵人家烏龜的?她鼻子裡哼一聲“看我告訴你媳婦,叫你回去跪荊條!”
郭鏦笑著指一指念雲的肚子“你哥哥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彆人怕是受不起,除非哪日我這小侄子登了那九五之位,那時少不得是要跪一番。”
念雲連忙四下裡看看,見隻有茴香綠蘿兩個,才鬆了一口氣“這話也是胡謅的?”
郭鏦擺擺手“罷了罷了,瞧你這般謹慎!”
念雲道“我雖不得出門,禮數卻不能失。你叫茴香同去罷,就說我病了,帶些好酒與他們。”
待郭鏦出去了,念雲仍不放心,叮囑茴香道“你代我悄悄去瞧一回薛楚兒,帶些厚禮和金餅,隻說是我贈她的,不必告訴三哥哥。”
到大婚當天,念雲安排了送親的隊伍和賓客,又重新去檢查了一遍嫁妝物品,才到李暢屋裡去看她梳頭。
王良娣特地請了一個子孫昌盛、兒孫孝順、夫妻相敬如賓一輩子的老婆婆來替她梳頭。念雲看她穿上華美的釵鈿禮衣,背對著她,一頭黑色絲緞般的長發披在背上,兩個婢女正幫她往額上貼花鈿。
“暢兒。”
李暢回過頭來微笑,眼含秋波,眉峰點翠,口若含朱,隻覺得美得驚心動魄。
“嫂嫂。”
念雲怔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笑道“我早就說,咱們倆可不知該誰叫誰嫂嫂了!”
李暢想想也笑了,道“那就叫你姊姊吧,我比你小了好幾個月。”
念雲眼裡閃過複雜的神色,卻點點頭,“好。”
其實李暢比她還大了好幾個月,隻是……她在東宮公開的生辰八字是念雲的。
梳頭的婆婆將她的一把長發握在手中,輕輕梳理,絮絮道“親上做親是最好,姑娘嫁出去了,依舊還是一家人……老身七十多歲了,給好多新嫁娘梳過頭發,還從沒有見過這麼好的頭發。一梳梳到底,夫妻和順……”
李暢垂眸,含羞微笑。過了一會兒,卻又仰頭問道“婆婆,您真的出嫁六十多年了一直都和和美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