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鏦送她的那一大堆花盆裡頭的確頗有些奇花異草,但具體都有些什麼,她也沒看得太仔細。
連這都知道了,原來是有備而來。
念雲道“可她那屋裡還有幾個丫鬟,若都中了毒可如何是好?”
蕙娘道“那花兒白日裡倒也無妨的,隻是夜裡遇到安息香方能釋放出毒素來,丫鬟們不是睡在外頭廂房裡麼,夫人不必擔心。”
念雲蹙眉道“那郡王若是去她屋裡過夜,可如何是好?”
蕙娘笑道“這又是一樁妙處,夫人不知,那毒須得連續數日聞著方有效,隔了日便無妨的,郡王一個月才能去幾次!”
念雲點點頭,從腕上取下一對芙蓉玉鐲子給了蕙娘“我知道了,妹妹回去歇著罷。”
給她一點小恩小惠,不過是穩一穩她,彆拒絕得那麼直截了當,叫人立馬又想出其他主意來罷了。
真說起來,她又何須費這種歹毒心思去對付一個小小舞姬!況且,人是住在她的宜秋宮裡,若真出了事,就算找不到任何證據,她也是逃不了乾係的。
到時候她若是倒黴了,便是咬住說蕙娘教唆的也不好使,彼時得利的自然就是蕙娘她們,她豈能愚蠢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以她對李淳的了解,他還真未必喜歡冒蘭珠這樣的女子,況且這兩日來看他也確實並沒有多寵愛她,連日的新鮮感都沒見。
那麼這女子是怎麼回事,又怎麼到他身邊來的呢?
念雲叫了綠蘿過來,悄悄吩咐道“你去查訪一下那個冒蘭珠的底細,不管查到什麼,仔細來報與我。”
隻過了兩日,綠蘿便找機會來回複她。
原來這冒蘭珠的生母姓王,出嫁不過年便死了男人,年輕守寡,耐不住寂寞,便同一個常常上門來販貨的胡商勾搭起來,不想卻暗結珠胎。
待到十個月後,孩子生下來,有明顯的胡人特征,這王氏又不敢同父母叔伯透露,隻得整日閉門不出,偷偷撫養這孩子。
那胡人販子又終日在外做生意,不得經常來看她,這王氏終日不安,久而久之,抑鬱成疾,很快就撒手人寰。
留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便是冒蘭珠,當然,那時候她叫冒雲珠。後來她那胡商爹便帶了去,大約是回了塞外。
中間約有十年的時間基本上無從查考,直到三年前這少女獨自一人又出現在長安城,混跡於一群乞丐中,住在城西的破茅棚裡頭。
後來這孩子被一個戲班子看中,便留在了戲班子裡頭練雜耍。後來又去那王家尋親,卻被王家的人一頓夾棍打出來。
再後來,東宮的歌舞坊有個舞姬傷了腳,便要從外頭再買一個回來,便買了她進來,班主給改了名字。
東宮裡選舞姬也不是那麼隨意的,個個都是從會走路的時候就開始苦練,她一個半路出家的胡姬,便是有些天賦,也不能那麼容易就進得來。
念雲聽得她生母姓王,便忍不住蹙眉“姓哪個王,王先生的王麼?”
綠蘿頷首道“是王良娣的王。”
原來如此,難怪她算準了時間在內府的空地上跳舞也沒人攔著,順順利利的,這樣許多事情也就都能說得清了。
綠蘿又道“據說她母親是良娣娘家的一個堂姐,自幼有些交情的。”
大約是她去王家尋親不成,可是她母親的這個堂妹卻知道這麼回事,因此特地關照了一番。
她這小小的一個侍妾,出身賤籍,也沒見多得寵,應該說就算是對蕙娘都不具有極大的威脅性。那麼蕙娘這般慫恿她出手,想必其目的本身就不在於她吧?
既然是王良娣的人,那麼她隻要在宜秋宮出了什麼事,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她都脫不了乾係,難免婆媳之間結下梁子。
念雲即時吩咐重樓“安排兩三個妥當的嬤嬤到配殿去伺候,仔細檢查一遍屋裡的東西,若有新東西送來,不管是她自己從內府要去的還是旁人送的,一律仔細檢查過了,再登記好,不可有疏漏。”
既然人現在住在她這裡,就決不可出任何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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