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於心不忍,可也不想騙她,隻得緩緩地搖搖頭。
“嬤嬤,我該怎麼辦……”劉清清頓時覺得心裡似兜頭一桶冰水潑下來,屋裡生再多的火盆而已是寒意刺骨,抱著嬤嬤大哭起來。
她還想著得了寵,再生個孩子,這一輩子也就算是有了指望了。可她才一次,才得了一次寵幸,有沒有懷上都不知道,蓬萊殿那位就對她下了這麼狠的手,叫她一輩子都懷不了孩子!
來之前母親也是叮囑過她要小心的,可她哪裡想得到,待她們這般寬容仁善、賞下了那麼多貴重禮物的貴妃娘娘,竟這麼沒肚量,連讓她看清的機會都沒給,直接就下了狠手!
那嬤嬤伺候了她母親多年,是個有些主意的,見她哭得傷心,心裡也覺得難受,輕輕拍著她的背脊道“四娘想想,皇家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子嗣!什麼貴妃婕妤,哪有陛下的子嗣重要?等陛下認清了她的真麵目,必然不會任由她在宮裡橫行霸道!”
劉清清聞言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征詢地望著嬤嬤“那我……我去跟皇上說?”
嬤嬤一咬牙“貴妃既然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這等齷齪事,而且連禦醫都不敢說實話,可見在這宮裡勢力不小,你才剛來,陛隻怕未必信你。你再忍忍,等著往後真正得了寵了,等陛下能聽得進你的話了,你再尋個機會好好說,老身就不信陛下還由著那毒婦!”
這主仆二人商量定了,又看了一回禦醫方才開的方子,見留的都是好藥,也就命人去煎了來喝,可心裡卻是再無半點感念。
李淳下了朝,正要往蓬萊殿去,三壽便適時地捧了綠頭牌的托盤過來。
李淳隨意地掃了一眼,卻隻有紀才人、冒采女和三個新人的。他微微擰起了眉頭,問道“怎的不見貴妃的牌子?”
三壽道“回陛下,貴妃娘娘說,新近進宮的美人兒個個年輕貌美,蓬萊殿裡又事務繁忙,就先讓新來的妹妹們服侍陛下罷。”
“年輕貌美!事務繁忙!”李淳鼻子裡冷哼一聲,“就這麼不待見朕,好,好得很,那朕就如她所願!”
三壽低頭沒敢接話,可等了好半天也沒見皇上翻牌子,隻好小聲提醒道“陛下……今兒挑哪位娘娘?”
李淳掃了他一眼“不是說年輕貌美麼,哪個最美?”
“這……”三壽認真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道“奴才覺得娘娘們都是國色天香,才堪配陛下啊!”
“哼!”李淳將袖子一甩,無意間正拂落一塊牌子。
三壽連忙拾起,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就選這位裴禦女了?”
李淳懶得考慮,悶聲道“就她罷。”
三壽任務完成,長舒了一口氣,連忙吩咐下去,叫紫蘭殿的禦女裴氏準備接駕。
李淳又看了一眼托盤裡剩的幾塊牌子,問道“怎的好像少了好幾個,得罪貴妃了麼?”
三壽連忙回稟“娘娘哪會做這等事,隻是有一個李寶林昨兒說是受了風寒,患了咳症。一個蕭禦女是有些水土不服,聽說今兒一早上吐下瀉的,貴妃娘娘吩咐先好生調理著,這不是怕過了病氣給陛下麼!還有一個劉寶林,今兒正好葵水來了,就……”
李淳擺了擺手“朕知道了!準備肩輿罷。”
連著三個晚上,李淳都去了紫蘭殿,宣的是那位裴禦女侍寢。
劉清清坐不住,連忙打聽貴妃娘娘事後可給那裴韻兒賜了血燕窩。若是也賜了,那她可就有盟友了,幾個人結成聯盟可比一個人有力得多。
不料得到的結論卻有些失望,貴妃娘娘好似不知道這回事一樣,既沒有賜吃的喝的,也沒有賜衣裳,每日照例是要去問安,貴妃娘娘也依舊是溫婉地笑著,說話聲音都沒有變過,更沒聽說那裴韻兒生病。
她不免就詫異起來,想來想去也不覺得自己哪裡得罪過貴妃娘娘,怎麼這貴妃娘娘就對她莫名其妙地上了心呢?
想了好幾天,也沒想明白,但她的“葵水”已經漸漸的好了,於是又向尚寢局回稟過了,把那綠頭牌擺在了三壽公公的托盤裡。
可皇帝陛下這幾天卻沒有再寵幸新人,也沒有聽說去蓬萊殿,大約是政務繁忙,夜了便自己在紫宸殿裡歇了兩日,後宮倒也一派寧靜祥和。
又等了一天,劉清清忍耐不得,便換了一身顏色鮮亮的衣裳,差了含水殿的小太監到紫宸殿外頭去候著,隻要皇帝陛下一出門便給個消息,她到太液池邊上去等著攔住聖駕,不管陛下翻的是誰的牌子,她都得想辦法把陛下拉到含水殿去,讓陛下再度寵幸她。
她若是從此便失了寵,一個失寵的女人能不能懷孕還有什麼要緊的?那這深仇大恨可就再沒有機會報了。
她當然是不甘心的,倘若有一天讓她逮著機會了,定要讓那郭貴妃死無葬身之地。如果沒有機會,那就自己給自己創造機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