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清忍不住和含水殿的另一位同伴盧慕蒔商量道“如今大明宮裡的局勢,也就剩咱們含水殿還是好好的兩個人,能同蓬萊殿那邊對抗一二了,咱們兩個還要同心協力才好。”
盧慕蒔道“姐姐這話說得,咱們能住一個屋簷下,也是緣分。可姐姐好歹是曾經入過陛下的眼,妹妹連侍寢的機會都沒有,便是想使些力氣,也是有心無力啊!”
劉清清一想,這盧慕蒔雖然並無十分突出之處,可好在性子溫吞,倒也未必不能得到陛下的青睞。
她便笑道“下次我若是有侍寢的機會,定當設法舉薦妹妹。隻盼著妹妹若是有一日發達了,千萬要互相扶持才好!”
盧慕蒔此時身份尷尬,連侍寢都沒有過,自然痛快答應了。
過了沒兩日,兩位殿下的身子好些了,陛下去蓬萊殿也就沒那麼勤了,倒還真翻了劉寶林的牌子。
劉清清不知道彆人侍寢是什麼情形,反正她每次侍寢,陛下同她並無太多的話,而她也不好多說話顯得聒噪而沒有教養。
每次陛下來了,照例是她替他捏肩鬆骨,時辰消磨得差不多了,就到了該就寢的時候了。
這一次劉清清鼓起勇氣,在替皇上按著太陽穴的時候,輕聲喚了一聲“陛下?”
皇上微微閉著眼睛,眼皮也沒抬,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表示他在聽。
劉清清心裡雖然不情願,可是為了往後更好地固寵,還是艱難地開了口,沒話找話地問道“陛下可見過偏殿裡住的盧妹妹麼?”
李淳隻知道麵前這位寶林大概是姓劉,連名字都不大記得,更想不起來這偏殿裡還住了什麼人,於是漫應道“不曾罷。怎的?”
劉清清在心裡斟酌半晌方道“妾自入宮以來,便和盧妹妹一同分到這含水殿來,一向互相扶持,愛護有加。妾想著,這宮裡,能得一個貼心人也不易,也該有福同享才是,懇請陛下或可抽空去瞧瞧盧妹妹……”
李淳仍舊眼皮都沒抬,淡淡道“你有心了。”
劉清清沒太聽明白陛下說的“有心”到底是指她拿盧慕蒔當好姐妹,還是指她勸陛下去瞧彆的女人,可她看陛下並沒有聽她說下去的興趣,也就把心裡想了好久才理順的幾句吹捧誇耀盧慕蒔的話又咽了回去。
陛下也沒有再說話,一直到天色晚了,就叫六福打水洗漱,歇下了。
次日又到了三壽端著托盤來請陛下翻牌子的時候,李淳微微愣了一下神,想起昨夜那位寶林說出的為數不多的幾句話,於是隨口問了一句“含水殿和劉寶林同住的那個是誰?”
三壽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那是盧禦女。”
李淳點點頭“那今兒,就她罷。”
那盧禦女的性子委實溫和,甚至於有些木訥,回話也總是細聲細氣的,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
宮裡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有那麼一兩樣拿得出手的絕活,這盧慕蒔的拿手好戲就是唱小曲兒。
她讀的書不多,大字也識不得幾個,寫起字來歪歪扭扭,不過是能認識自己的名字罷了。但偏生她能唱好些時興的曲子,從一類的古風到李翰林的詩,聽她唱起來倒是朗朗上口,很有一番意趣。
她嗓子好,一唱就是一個時辰也不見沙啞。聽到後來李淳自己都過意不去了,特地令尚食局給送了潤喉的蜂蜜茶來。
連著兩三日,他都翻的是盧禦女的牌子。
先前也沒聽說她有這唱曲兒的本事啊,聽著隔壁小曲兒唱得歡,劉清清這邊卻是有些坐不住了。明明都說好有福同享,怎的真有福了卻隻顧著自己賣騷了?
聽她那掐著嗓子唱曲兒的聲音,劉清清就覺得惱火。到了第三天,劉清清終於忍耐不住,聽見隔壁又唱上了,便命人把晚膳時的一道湯送到偏殿去了。
待那一道湯送到陛下麵前,宮女恭恭敬敬地道“劉寶林見這晚膳的湯不錯,特地命奴婢來給陛下送一盅。”
這湯隻有一盅,是給他的,可沒說給盧慕蒔。
李淳有些好笑,卻故意看向盧慕蒔,問道“前時朕不曾看顧你一二,在這含水殿裡,可有人欺負你不曾?”
這一盅湯,盧慕蒔已經瞧出裡頭劉清清快要溢出的不滿來。雖說也曾約定了有福同享,劉清清侍寢的第二日她也就侍寢了,可是她的牌子天天都在陛下麵前擱著,誰知道是不是劉清清出的力?
就算沒有劉清清替她說話,這侍寢,還不是早晚的事!
她便做出一副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來,嘴上還小聲道“不曾有,陛下不必替妾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