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撅著小嘴,一臉的委屈“母親,舒王也曾經是打過仗的大將軍王!”
她提到舒王,念雲的心狠狠地一顫。她是舒王的女兒,她骨子裡有舒王那金戈鐵馬的血液。
可正因為她是舒王唯一的女兒,她就更要好好保護她才是。
念雲有些惱了,道“舒王正是在戰場上受過傷,年紀輕輕便弄得腿腳不好,連王妃都娶不到一個好的,蹉跎了一世!落落,你莫要再提,回去好好睡一覺,忘記這件事!”一麵轉向重樓“重樓,送太和公主回太極宮!”
落落頻頻回頭,還是十分不情願地被重樓拉著走了出去。
才送走了落落,綠蘿進來道“六福公公來了。”
念雲連忙請他進來,賜了座,又命茴香去沏茶,一麵問道“六福公公怎的沒跟在陛下身邊,可是有什麼事麼?”
六福低頭行了個禮,道“是陛下命奴才過來的,有一件東西要交給娘娘。”
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長匣子,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交給念雲。念雲見他態度鄭重,也就雙手接了過來,謝了恩,這才皺了皺眉頭問道“這是何物?”
六福道“陛下囑奴才務必親手交給娘娘,娘娘自己看看就知曉了。”
念雲一看那匣子還用蠟封起來的,看著十分鄭重其事。她拿過竹片來啟了蠟封,見裡頭是用明黃的緞布包著的一樣東西,看起來好像是個卷軸。
念雲心裡仍是疑惑,將裡頭的東西拿起來,打開外頭的布包,原來是一卷熟悉的五色帛。
聖旨?
他有旨要給她,卻為何不讓六福直接宣旨,還要這樣層層包裹起來交到她手裡?
念雲有些詫異,遲疑了片刻,方才打開那塊五色帛的卷軸。
卷軸不大,不過兩尺長,上頭蓋著朱砂的玉璽大印。
可是,並無一字!
他給了她一份蓋了玉璽的無字聖旨!
一份無字的聖旨,也就意味著她可以往上麵寫任何內容。換而言之,就是無論她拿這份聖旨傳達什麼樣的旨意,都代表著他無條件的支持!
“這……”念雲一時有些蒙圈,“陛下這是……”
六福起身行了個禮“娘娘,陛下說,娘娘此行路途遙遠,陛下不能陪著娘娘一起去,所以賜娘娘此物,以備不時之需。後宮之主始終都隻能是娘娘一人,不可替代,陛下等著娘娘得勝歸來。”
原來是賜她一次先斬後奏的權力。
六福話都已經帶到,便站起來告辭。念雲因為在“病”著,也不好送他出門,隻站起來微微頷首示意。
念雲撫著手裡的空白聖旨有些出神。
曾幾何時,她佯怒說要把他身邊的女人全都趕走,叫他隻能和她一個人說話,隻能看見她一個人,隻能有她一個紅顏知己。
那時候,這人眼裡寵溺滿滿地對她說,妒婦就妒婦,隻要是為他。
今時今日,他說的,已經變成了,這大明宮的女人再多,你始終都是後宮之主。
他還是他,她也還是她,可是,總有很多東西,隨著時光不知不覺地流逝掉了,再也尋不回來。
她好想念她的江南。
一入宮門深似海,這一生,連她唯一親近的姑姑也去了,她再沒有了故鄉,可她仍然想回去看一眼她們曾經住過的地方,她曾經生活了十餘年的揚州。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會一去不返,畢竟當初她曾經有一次機會和李誼一起離開他,離開東宮的,可她最終還是沒走。
這一次,她同樣對自己並無十分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