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喬喬連忙將方才的疑惑跟茴香說了,茴香的眉頭擰了起來,轉身便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外頭便仿佛有侍衛走動的身影,很顯然,這周圍的布防加強了。
這一切也不過就是半柱香的時間裡發生的,侍衛們都躲在暗處,也看不出增加了多少。鄭喬喬這才在心裡感歎,難怪貴妃娘娘敢隨軍出征,她身邊每個人都是膽大心細的,這辦事效率,李錡就算沒有出現內亂,也不可能贏得了她。
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外頭來報說熱水送過來了。
這時茴香卻並沒有出來迎,鄭喬喬隻得迎上去,見果然是幾個男子擔水來,又不見杜秋,隻得去領那些人把水送到隔壁的浴房裡去。
待把水都倒進了浴桶裡,那幾人便告辭了出去,鄭喬喬立即跟了出去,隻見那幾個人走過貴妃住的正屋時,忽然互相交換了個顏色,便往屋裡衝了進去!
鄭喬喬一著急,也跟著衝了進去,隻見堂屋正中擺著一架四尺寬的雕花紫檀木屏風,屏風後似乎坐著一個女子正在看書,卻被屏風擋去了一大半,看不真切,隻看見一雙繡鞋露在屏風底下。
那幾個送水的當先衝進去,從袖子裡摸出短刀來,衝著屏風後頭就猛砍了過去!
“娘娘!”
鄭喬喬驚呼出聲,還沒來得及撲過去,隻見當先的刺客一刀劈在屏風上,本來他的刀就短,使不上十成的力氣,那紫檀木質地又十分堅硬,一刀砍上去雖用了很大力道,也隻砍了個缺口,飛起幾點木屑。
就在他再度舉刀的時候,屏風後的女子忽然不見了。
鄭喬喬這才看到屏風後頭有一扇門,門開著,她定是躲到裡間去了。
那刺客果然繞過屏風往裡去追殺,卻見裡間忽然一下子湧出了一二十個帶刀侍衛,身穿護體軟甲,腰間短刀錚然出鞘。
這些侍衛都是大明宮裡培養多年的大內高手,幾個刺客武藝雖然不弱,可哪裡抵擋得住?
不過個回合打下來,刺客便落敗,轉身準備逃走。
企圖刺殺貴妃娘娘,此時侍衛們哪裡還能叫他們活著逃出去,隻見門外也有一隊侍衛衝進來,鄭喬喬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一把拖到了門外的安全地帶。
屋裡幾聲痛呼,便沒了聲響。不多時一個侍衛走出來,對著鄭喬喬道“五個刺客,死了四個,留了一個活口,可要審麼?”
鄭喬喬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一看,這才發現郭駙馬悠閒地背剪著雙手,一直在氣定神閒地看著屋裡的殺伐。
他聽了侍衛的話,淡淡道“審什麼,一並處置了罷,無非就是先前那刺史的餘黨。壞了人家的衣食,自然要來拚命的。”
那侍衛應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吩咐道“叫七喜連夜收拾東西拔營,到洛陽再歇罷,徐州住不得了。”
這氣度,這神情,仿佛不過是在吩咐午膳的菜品,卻殺伐果斷,不給對方一點喘息的餘地,果然是將門之後,天潢貴胄!
鄭喬喬嫁與那年過花甲的李錡,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她可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如何不心跳如雷!
待那侍衛再次進去了,她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他看了太久,連忙收回目光,斂衣盈盈一拜“奴婢多謝郭駙馬方才出手相救。”
郭鏦仍舊是淡淡的,衣袖都不曾動一下,“不必多禮,本駙馬也該謝過你預先提醒貴妃之事。若非如此,也不能一擊斃命。”
鄭喬喬還要說幾句,郭鏦卻道“等會裡頭收拾乾淨了,你去幫著收拾收拾娘娘的東西——好好服侍娘娘,回去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鄭喬喬連忙俯身行禮,待再抬起頭時,郭鏦已經不知去向。
她有些悵然地回過身去,見那些侍衛都已經收起兵器,有條不紊地撤出屋子了。不過是方才說了幾句話的工夫,刺客的屍身已經抬走,地板也用方才送來的水衝洗過了,隻剩那被砍砸得七零八落的屏風尚能看出一些打鬥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