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心裡咯噔一聲,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像從前那樣直接掀簾子衝進去。
不讓她進去,自然也就不許彆人進去了。柳絮站在外頭守著,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腦海中忽然迅速地劃過一點什麼片段,被她敏銳地抓住了。
澧王不叫任何人服侍他沐浴,正在最近這一兩個月才開始的。而且,每次似乎都是……從大明宮回來。
聯想起他第一次從大明宮回來的失魂落魄,第二次又去了大明宮之後神情卻有些不一樣了。
難道……
待他沐浴完穿著乾淨的中衣出來,柳絮便進去收拾他換下來的臟衣服。
衣服就放在浴桶旁邊,柳絮將他那件外袍提起來,湊到鼻尖上仔細地嗅了嗅。
果然是有些異常的,柳絮心中警鈴大作,她從澧王的衣裳上嗅到了一點脂米分的香氣。
澧王身邊的通房丫頭有兩三個,以柳絮為首,柳絮也是最得寵的一個,所以柳絮貼身服侍澧王的時間最多。
因太極宮中對皇子們多少有些約束,柳絮為人也謹慎穩妥,故一向不許那幾個丫頭用香氣太過濃鬱的脂米分,最多用點味道清新單一的花香。
幾個丫頭常用的香米分柳絮是知道的,這衣裳上頭沾染的,顯然不是他身邊這幾個丫頭尋常用的味道。
而且,這件衣裳是今兒才上身的,澧王今日一早便去上朝,上朝回來就去了大明宮,並沒有用自己身邊的丫頭親近,身上有脂米分香氣,未免就有些奇怪了。
女人對這種事是十分敏感的,特彆是對於自己一心一意撲上去的男人。柳絮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預感,難道殿下不許她進浴房,是因為身上有些什麼……痕跡怕被人看見了嗎?
若是她的猜測不錯的話,天啊,殿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大明宮裡都是些什麼人,那是皇帝陛下的妃嬪啊!
這一驚非同小可,倘若真是如此,澧王殿下同後宮裡的妃嬪有了私情,該如何是好?大明宮那位貴妃娘娘可不是吃素的,照他現在進宮這麼頻繁,早晚有一天會被人發現的。
若是殿下十分受寵也就罷了,偏生是這樣不尷不尬的身份……柳絮一想就覺得脊背上直冒冷汗。
柳絮努力定了定神,凝神細想這件事。
自從陛下登基以來,柳絮便在太極宮了,她幾乎沒去過大明宮,也不知貴妃娘娘的蓬萊殿裡用的是什麼熏香。倘若殿下的神情異樣是為了彆的事情,他衣裳上的香氣是蓬萊殿裡的熏香呢?
最大的線索應該還是在殿下身上,倘若能證實他身上的的確確出現了一些屬於……歡愛的痕跡,這件事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柳絮這樣想著,便命小丫頭收拾了浴房,自己跟到了殿下的寢殿裡。
李惲泡了個熱水澡,到底年輕,感覺精氣神都已經恢複了,也就沒急著歇息,披了一件外袍坐在案前看書。
柳絮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殿下可要柳絮幫著磨墨麼?”
李惲看了她一眼,想著寫點筆記也好,便隨意地點了點頭。
柳絮拿了一塊墨錠在端硯裡慢慢地研,眼睛便偷偷地去瞟殿下的衣領。哪知今兒殿下好像小心謹慎得很,今兒穿的中衣也是領口開得比較小的,隻露了半截脖子,連鎖骨都一點也瞧不見。
柳絮墨了小半盞墨,便放下了手裡的活,又生一計,笑道“殿下要喝點水麼?”
剛才泡澡的時候出了些汗,現在果然是有些口渴,便點了點頭。
柳絮得令,連忙跑出去,倒了一杯溫開水,也沒放什麼彆的東西,便端了進去。
“殿下。”
李惲眼睛正盯著書頁,伸手去接。柳絮瞅準機會,在茶盞遞到他手邊時忽然抖了一抖,那茶盞便恰到好處地翻了,大半盞的溫水不偏不倚正好潑在了李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