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宮妃策!
轉眼間又是好幾個月過去了,眼見著入了冬,天氣一日勝似一日的冷,又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時節了。
對於念雲來說,她甚至有些懼怕冬季。她的一生中,幾乎所有的重大事件都發生在冬季,包括姊姊去世,包括德宗皇帝和先帝駕崩,也包括舒王自裁。
她甚至有那麼一點懼怕冬季,那漫天的大雪,就好似要掩蓋一切的過往一般。
簷下的花盆裡儘是一片蕭索,在這個季節,念雲也總是覺得分外的孤寂。
但這一次,好像是好消息。
就在午膳時分,念雲已經聽說了,這幾個月裡大唐的軍隊一路勢如破竹,不僅逼得王承宗節節敗退,更在蔡州大敗吳元濟,取得了極大的勝利。
最重要的是,薛七喜任務完成,便火速卸了淮南監軍的任,如今正快馬加鞭,已經趕回了長安城。
七喜離京,已經有些時候了。
念雲心裡高興,命尚服局備下了好些四季衣裳,又命拿了些最好的衣料給他做裡衣,一麵又命人趕緊罷七喜原來在蓬萊殿住的屋子打掃乾淨,換上新的被褥,再加一個火盆等。
本以為他今日到了長安城要先去神策軍中報到,然後收拾一番才進宮,沒料到剛過了未時,便聽見外頭有個小太監喜氣洋洋地跑進來“啟稟娘娘,薛公公來了!”
念雲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愣了半天,就見那高高瘦瘦的身影大步從外頭進來,倒身下拜“奴才薛七喜叩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身上還穿著厚重的鐵甲,厚實的牛皮靴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地響,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念雲上前兩步,上下打量他。外頭的生活好似在他身上削出了些風霜的痕跡,使他下頜的棱角更為分明,眉峰更為銳利,看起來越發像一個軍人,而不是深宮中的太監。
他低著頭,但因為身高優勢太過明顯,仍然可以將目光儘數落在念雲身上。他來得太匆忙,似有好多的話想說,可站在蓬萊殿,忽然又遲疑了,嘴唇動了動,隻道“娘娘可還好?”
念雲含笑點頭,“好,能有什麼不好的!七喜,你不必急著來看本宮的,應該會去先休整些時候。”
七喜低頭認真道“蓬萊殿便是七喜的家,七喜回來,自然先回家來。”
以他的身份地位,其實他在長安城裡也是有宅子的,念雲知道。但他說蓬萊殿才是他的家,在念雲聽來,不免心裡多了一分親切。
綠蘿見了他也是歡喜,笑道“七喜公公可回來了,娘娘昨兒還在念叨呢。咱們幾個呀,也巴不得什麼時候出一趟遠門,好嘗嘗被記掛的滋味呢!”
七喜隻是笑。念雲見外頭冷得很,連忙命他先把那沉重的甲衣褪下,拿了件玄色的披風過來,又命加了火盆,賜了熱茶。
念雲這才從七喜那裡得知了淮西那邊的情形,原來那吳元濟狡猾得很,屯兵蔡州,大軍攻打了數月仍是相持不下,耗費了極大的人力物力。
再後來,天氣嚴寒,降了大雪,軍士的補給開始慢慢顯出不足來。吳元濟的叛軍兵馬糧草充足,可朝廷軍長期虛耗不起。本欲撤回朝廷,可到底他們也消耗了吳元濟不少的力量,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
這時候負責攻打蔡州的先鋒軍首領李塑便想出了一個主意。
早在之前相持不下的幾個月裡,李塑但凡捉到了俘虜,必定要親自審訊,問得十分詳細,因此叛軍中的地勢險要和平易、道路的遠近、軍備的虛實基本上都已經打探清楚了,原來精銳的力量都在四方駐守,而蔡州城裡實際上多為老弱士兵,不足為懼。
李塑命人在軍中挑選了年輕的精壯步兵九千,分為三隊,三千人為前鋒,三千人作為主力,還有三千負責壓陣。
這一日又下了大雪,李塑命這九千人馬冒雪前行,到了一處防守較弱的村莊上,已經臨近黃昏。
李塑命兵士殺掉守衛的叛軍士兵,占領村莊,先做一番休整,稍事休息,吃些乾糧,等到天黑,留下數百人駐守,其餘人連夜繼續前行。
蔡州城在東邊數十裡外,但同蔡州隔著一座不小的山,按照正常的行軍,應該往東北方向繞行。
李塑事先已經打聽好了路線,因此命自己的人馬不從大路走,而是冒雪從山裡走,雖然艱難,卻也正好出乎叛軍的意料之外,殺個措手不及。
連夜行軍數十裡,到四更天才到達蔡州城下。為了掩蓋行軍的聲音,李塑甚至命人偷偷襲擊了蔡州城外養雞鴨的棚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