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狹路相逢,他竟顛倒黑白,說是因為他拒絕婚事才被除名的。
如此看來,倒是值得慶幸當年沒有嫁給這個男人。
她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一點,道“若沒有其他的事,我們就先回去了,金子你們到時候派人來太極宮取便是。”
那男人忽然道“不,我們改變主意了,你既然是公主,我們怕你回去再玩什麼花招呢。不如你就先留下,叫你這丫鬟回去取金子來換你,如何?”
這時忽然響起了另一個聲音“你們中原人當真有趣,公主的地位就這樣低微嗎,連你們這樣的人都能隨意辱罵?”
眾人回頭看去,隻見五六個男子走過來,身上穿的都是異族的衣裳,頭上戴著皮帽子,個個身材都十分魁梧,留著絡腮胡子,看起來孔武有力。
落落認出,這些人身上穿的好像是回鶻的衣裳,應該是回鶻的商人或者使者。她立即在心裡做出了判斷,回鶻同大唐有十分重要的貿易往來,應當沒有太大的敵意。不管是使者還是商人,以她的身份,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許一些利益給他們。
所以,目前來看,她可以設法向他們求助,而這些回鶻人應當不會傷害她。
落落連忙向那領頭的回鶻人微微屈身,行了個半禮,“大唐太和公主這廂有禮了。”
回鶻人聽她自稱“大唐太和公主”,也知道她差不多已經猜出了他們的身份,將手橫在胸前回了禮,“如此,公主請上車等候,這裡就交給我等。”
落落點點頭,“多謝幾位。”
回鶻人微笑著看她上了馬車,這才轉過臉來看向這群人。他臉上的笑容並未散去,但張文沅卻覺得他的笑容裡分明帶著萬年寒霜,笑得叫人渾身發毛。
張文沅結結巴巴地道“這……這位老兄,我們之間是小摩擦,小摩擦,我們自己能解決,還是不勞幾位出麵了……”
那回鶻人臉上仍舊笑著,“能解決?我看好像不是這樣呢,你說呢?”
他說著走向那地痞頭子,飛快地伸手,那地痞頭子完全沒看清他到底是怎麼出手的,可自己的下頜已經死死地被那回鶻人捏在手裡,隻輕輕一擰,隻聽見“哢擦”一聲,一陣劇痛,那地痞頭子就再也說不出話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眾地痞見勢不好,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跌跌撞撞地四散而逃了。張文沅原本在地上坐著,想跑可比旁人都得多了一個爬起來的動作,因此落到了最後,被那為首的回鶻人一伸手便提著衣領子拎了回來。
“怎麼,我們可都聽說你腿受傷了,這會跑得好像還挺快?”
張文沅嚇得連連擺手“沒,沒,隻是個誤會,我……我……”
“誤會?”那回鶻人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了,“既然是誤會,那咱們現在就把這誤會解除吧!”
他的手忽然似鬼魅一般,飛快地捏向張文沅的膝蓋,隻聽見“哢擦”一聲脆響,張文沅分明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骨在肉裡米分碎開來,痛得他瞬間就冒出了冷汗,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那回鶻人蹲下來,把臉湊到他麵前,“怎麼樣,這回,就不是誤會了吧?”
張文沅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隻得連連點頭。
那回鶻人卻並沒有起身的意思,而是繼續晃了晃那張笑得讓他感覺毛骨悚然的臉,“這第一個誤會是消除了,現在咱們來解決第二件事,如何?”
第二件事?張文沅嚇得渾身發抖,上一次碰上太子殿下就被狠狠地揍了一頓,揍得他好幾個月下不了床,不知道這回又碰上了個什麼樣的惡魔!這個太和公主,還真是個喪門星,每每一同她扯上一點關係,就得倒一回血黴。
那回鶻人哈哈一笑,伸出那冰冷的手緩緩地撫上他的另一條腿,“太和公主是我家主子的朋友,誰欺負了她,那就是欺負了我家主子。我們幾個剛才可都聽見有人辱罵她,罵得不堪入耳,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這……”張文沅麵如土色,顧不得腿上疼得錐心蝕骨,連忙撐著身子,把頭磕得雞啄米一般,“幾位爺爺大人不計小人過,大人大量,求求你們不要同小人計較,饒我一命,我……”
“誰跟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若是宮裡那位太後娘娘知道了,恐怕你廢的不止這條腿吧?”那回鶻人冷哼一聲,手裡毫不留情地一用力,隻聽見慘叫一聲,又是“哢擦”一下,張文沅的另一隻膝蓋也被捏了個米分碎。
他站起身來,撣一撣袖子,輕描淡寫地說道“罷了,我也不想在公主麵前殺中原人,咱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一回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