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商量著來。”春鳳仰頭看了一眼天空,雨淅淅瀝瀝的打在臉上有些疼,她白皙的俏臉上此刻在夜色裡,連凍帶水打,顯得有些泛白,水滴進入眼裡,感覺十分的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讓她心底愈發的擔心。
大青山哪次汛期,大家都是小心再小心,雖說這次的時間段,不是汛期高發期,但突兀的一場大雨,讓她更感揪心。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公路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車燈,離很遠就聽到了挖掘機的聲音,很快打頭的車子愈發的臨近,正是李揚的那輛奔馳車,車速極快的飛馳在路麵上,近到眼前。
此刻已經晚上九點多,從中午十二點多雨就開始下,已經下了整整九個多小時。
一個青年推開車門就直接走了下來,在夜色下,他麵色清冷,身影沉穩有力,迎著淅淅瀝瀝的雨水,依然難阻他的偉岸的身姿。
一旁的小六趕緊拿起雨披,想給李揚披上。
李揚擺了擺了手,他不讓春鳳回來,是不想她一個女人冒雨累病了,突如其來下了這麼大的雨,他也擔心地裡的事。
在青山市安排好之後,就連夜驅車回來了,卻是沒想到村口處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離幾公裡遠,都能看到大青山的方位,數十盞探照燈照射的那片白茫茫的一片。
望著上萬人隊伍,整齊劃一的站在眼前,他心底的擔心,忽然間小了許多。
李揚走到眾人跟前,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上。
對麵的人皆是挺直了腰杆,目光堅定的望過去,隨時做好了正麵應對暴虐的大青河。
“你還是偷偷的回來了。”李揚看了一眼春鳳。
“這不是擔心嗎?”春鳳尷尬一笑,她沒想到李揚這個時間也回來了。
“行了,你先回村支部裡休息,這裡還用不到病懨懨的女人幫忙。”李揚看了一眼春鳳的臉色,就知道有些感冒了。
“你也不給我留點麵子,女人也能頂半邊天的,人都看著的。”春鳳撇了撇嘴,不過心底暖暖的,知道大事要緊,最後不情不願的先回村支部裡了。
李揚回頭看了一眼春鳳,目光再次集中在眼前的上萬人的身上,雨水從天空上啪啪啪的往下打來,他的衣服很快濕透。
一個人站在眾人麵前。
“李醫生,你下命令吧,鄉親們隨時做好了拿身體堵住大青河的準備,確保三十萬畝土地萬無一失,我們不怕死!”郭村長麵色堅定,一把扯開身上的雨披,抬手仍在地上。
另外幾個村長也紛紛解開雨披扔到一旁,挺直腰杆,麵色堅定的看向李揚。
嘩嘩嘩
上萬人紛紛一把扔下雨披,手裡緊握著鐵鍬,過去是和人鬥,搶奪農產品市場,這次是和天鬥,如果雨繼續下,形成汛期,三十萬畝土地就成了一片汪澤,他們就是拿命去堵,也要堵住這滔滔洪峰。
李揚看向眼前的上萬人,雨水在他的臉上啪啪而下,他眼睛不眨的沉聲道。
“這次回來,我隻帶回來一些機械設備,沒有多帶一個大青山人回來。”
“一旦形成汛期,沒有大青山人在的青山市,隻憑那些平時軟綿綿的城裡人,彆說救人,就連自救都做不到。”
“他們的命,也是命,即然落戶新區,我們就不能見死不救。”
“在大青山隻有你們,我會和你們一起,拿生命來捍衛我們的祖地,捍衛我們的土地,你們怕不怕?”
李揚沉聲道。
“不怕!”
“不怕!!”
“不怕!!!”
上萬人齊聲高喊,聲音在夜色中穿透力十足,回蕩在山巒和天地之間,連嘩嘩嘩的雨幕都被打穿了一般,探照燈打在每個人的臉上,寫滿了堅定和無畏。
……
“擴寬溝渠已經來不及,現在一部分人在土地四周堆砌防水堤,其餘的人把那片田地直接掘開,再開一個人工湖鑄成水庫,必要的時候分散水流。”李揚目光最後望向了一片白菜地,所有種植的蔬菜裡,也隻有白菜需求量不多,舍棄一些損失,還是有必要的。
眾村長有些有些於心不忍。
“李醫生,我有話要說。”陳大柱沉聲道。
“說。”李揚點了點頭。
“三十萬畝土地是您精心布置的,如果種植白菜的那塊地被挖掘,勢必會影響其他土地的利用,對於後期的大機器播種和耕種也會受到影響,在那裡開挖水庫,更會導致周邊地基鬆軟,這一挖,上千畝的土地都會受到影響,對於其他農產品的產業布局,影響就大了。”陳大柱沉聲道。
“是這個道理。”李揚點了點頭,可關鍵時候,隻得舍棄一部分利益。
“大青河最大的一道水渠,在我們陳家莊的附近,一部分村民已經搬遷進入市裡,不如在我們陳家莊的村後開挖吧,那邊是一塊廢棄的鹽堿地,離田地這邊偏遠,就近排水,工程難度低,一旦出現意外,大水漫灌開來,我們的人可以一節一節的分批進行堵截。”陳大柱沉聲道。
“一旦出現意外,你們陳家莊可就變成一片洪澤,那片鹽堿地更是你們陳家莊的祖地,哪怕沒有意外發生,順利構築水庫,每年汛期,你們陳家莊的人,也會不得安生。”李揚皺了皺眉,眼眸內露出些許不忍。
“祖宗都在公墓裡,我們陳家莊大部分的女人和孩子已經移居到了城裡,留著那塊地,沒有什麼用處。”陳大柱挺直了腰杆,沉聲道“我們陳家莊時代養魚,五歲娃娃都會遊泳,有我們守住那裡,是最合適的!陳家莊五千男人,願意為大青山鎮守水庫,永絕水患。”
其他村長沒有吭聲,這是陳家莊的內務。
李揚微微皺眉,毀了上千畝的田地,對未來的安排是會有很大的影響,可心底從來沒有想過,把危險置於村民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