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岸上開始一個個的沙袋往下扔,浮在水麵上的陳家莊青壯男人們,一直沒有出水,紛紛接過沙袋然後綁在一起,然後抱著沙袋再次沉入水庫底部,往找到的泉眼裡堵住。
幾個來回,陳家莊的人七進七出,數次潛入水底深處,抱著百十斤的沙袋在水地挪動。
不時有人累的精疲力儘,被人送上岸上去,送的人轉身又是直接跳下去,一個個的被送上去,剛休息一會,又繼續往下跳。
看到這一幕,不止是那些市民。
就連春鳳都淚流滿臉,不過她一把擦掉,落下淚後又是擦掉,嘴裡反複的喃喃,不哭,不在外人麵前哭!
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泉眼被堵住了,數百台抽水機開始抽水,下麵的水肉眼可見的慢慢的降低,從三米到兩米,到一米多。
陳家莊的人悉數走到岸上。
陳大柱渾身疲憊,咬著牙快步的走到了李揚的麵前。
“李醫生,陳家莊圓滿完成任務,陳家莊人還能再戰,請你下命令。”陳大柱大聲道。
“大青山不會忘記陳家莊的付出,我們不會忘記,現在陳家莊的人任務,就是原地休息。”李揚抬手剛想拍了拍陳大柱的肩膀,手臂剛抬起來,陳大柱就脫力暈在了地上。
陳大柱是第一個跳下去,拖住老父親上岸之後,又跳下去堵泉眼,更是確定了陳家莊的人一個不漏出來後,他才最後一個上來的。
“陳大柱話不多卻很要強,在這麼多村長裡麵一直沒有存在感,卻為了大青山一直很賣力,如果不是實在撐不住,他不會當麵暈倒的。”春鳳輕咬著嘴唇,急忙安排人趕緊扶起來陳大柱。
這個時候一個婦女和一個七八歲還有些膽怯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搶先扶起了陳大柱。
“李醫生,這是俺家男人,我來照顧他就行,陳家莊的男人沒有給大青山丟臉,我們女人沒本事,沒能跳下水,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吧,不能耽誤其他人的大事,不然俺家大柱醒了,會罵我不懂事的。”那婦女擦了擦眼角,費力的攙扶起陳大柱,卻沒有讓人幫忙,和小女孩費力的把陳大柱拖到了陳家莊那邊。
……
“下去,繼續挖!”李揚沉著臉,從一旁抄起一把鐵鍬,一步步朝著水庫走去。
王軍叮囑郭三千留在岸上,他急忙跟著李揚衝進了水庫底部,隨後從青山市趕過來的十幾萬人,接過了原地奮戰了近十個小時的留守的大青山人,紛紛的跳下了水庫底部。
那些個市民備受感動,一個個捋起袖子,也想往下跳。
春鳳在岸邊,皺眉看了一眼,對旁邊留守的一些人招了招手。
“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段,大青山的事,還用不到市裡這些嬌生慣養的少爺兵出手。”春鳳沉著臉,她心底有氣,大青山的農產品受到排擠的時候,這些市裡的人有幾人援手?水災麵前,為了救他們,大青山留在市裡的十幾萬人,才晚到了十個小時。
如果有這十個小時,水庫早就提前建好了。
雖然知道這些市民百裡趕來大青山是好心,可春鳳還是倔強的心底有氣。
“剩下的人不要下去了,堵住水渠,這個時候大青河的水,絕對不能衝垮了水渠。”春鳳心底很冷靜,喊住了餘下的人。
此刻陳家莊這一端的水渠,是大青河最為粗壯的一道水渠,陳家莊時代養魚,特意開掘的最為寬闊的水渠。
而這一刻,暴虐的大青河水衝擊最大的就是這一端,能守到水庫建成,洪災就算平定了,守不住,就是功虧於潰。
“跟我來!”留在岸上的郭三千高喊了一聲,帶著還剩下的近萬人快步奔向水渠一端,把沙袋重新封實。
大青河的水跌宕拍打,每次都高約兩三米高,撞擊著堆積的沙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用人堵,沙袋衝的垮,我們大青山人的脊梁衝不垮。”郭三千臉色一沉,這個時候水渠不能決堤,否則就直接衝進水庫裡,那裡麵可是還有十幾萬人的。
李醫生放心帶人衝進水庫裡,就是相信岸上的人,能封堵住了。
“我來!”
“我來!!”
“我來!!!”
一個個大青山的村民第一時間站了出來,肩膀靠著沙袋,大步快速的衝到岌岌可危的水渠旁,扭過身子雙手緊握著沙袋兩角,肩膀頂著沙袋死死的貼了過去,直接背對著水渠的一端,拿身子頂了過去。
一個個人,肩膀壓著上百斤的沙袋,用人力堵住顫顫歪歪,幾欲被衝垮的岸堤。
一個個大青山的村民,不畏死亡的飛速的衝過去,從一個個人手裡接過沙袋,單手就是甩在了肩膀上,整個過程僅有五秒鐘的時間,每個人都是毫不猶豫的拿身體堵住水渠旁。
整個過千米水渠岸堤,大青山人肩扛,背頂,雙腿為支撐,密密麻麻的占據了一排一排,每排三千人,三排近萬人,用人力堵住了那千米的岸堤。
“肆虐的大青河,汛期狂暴的山水,又如何,又……如何,大青山人從不畏懼。”春鳳緊緊握了握拳頭,她一個女流之輩,這個時候沒有逞能,男人不垮掉,絕對不會讓女人上前去頂沙袋。
大青山的女人,卻也不畏懼,真到了那個時候,她們也會扛起沙袋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