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葉默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為這沉悶的審訊室敲打著某種無形的節奏。
“當時日青多吉在警局除了發火撂狠話,還有沒有其他反常舉動?比如和什麼人私下接觸,或者說過什麼奇怪的話?”葉默這時候突然問道,他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楊興才被葉默嚴肅的表情嚇到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眉頭緊緊鎖起,像是要在記憶的深海裡努力打撈那些沉在水底的碎片。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摩挲著,眼神飄忽,似乎在努力回溯當時的情景。
“要說反常,他那天進停屍房之前,在走廊裡接了個電話。”楊興才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又有幾分肯定,“當時他背對著我們,肩膀微微聳動,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似的。我離得不遠,就隱約聽見‘錢’‘辦妥’之類的詞。”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當時以為是跟手下交代生意上的事,畢竟他那種身份的人,天天跟錢打交道,也沒太在意。”
“接電話的時候,周圍有沒有其他人?”葉默追問,眼神裡的銳利更甚,他能感覺到,這或許是個重要的突破口。
楊興才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一番,然後緩緩搖頭:“好像沒有其他人了,走廊裡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站在窗邊。我當時確實沒有特彆留意。”
聽到這裡,葉默微微點了點頭,指尖的敲擊聲也停了下來。
他心裡暗自思忖,日青多吉在那種時候接這樣一個電話,絕對不簡單。
“錢”和“辦妥”,這兩個詞背後藏著什麼秘密?是和他弟弟的死有關,還是另有隱情?
一個個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像一團纏繞的線,等待著被解開。
接下來的時間裡,葉默又詢問了更多關於日青多吉還有他弟弟的事情。
他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時不時停下來追問幾句,確保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楊興才也儘力回憶著,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日青多吉的弟弟叫朱青紮布,這個人在當地名聲極壞,簡直就是個無惡不作的惡霸。
欺男霸女是家常便飯,更彆提走私販毒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了,隻要能撈到好處,他什麼都敢乾。
周圍的人都怕他,就像怕一條瘋狗,誰也不敢招惹。
但俗話說得好,狠的怕遇到不要命的。
朱青紮布再囂張跋扈,遇到那些連命都不在乎的亡命徒,也隻有死路一條。
或許正是他平日裡結下的仇怨太多,才落得那樣的下場。
葉默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裡分析著。
朱青紮布樹敵眾多,那殺害他的人未必就是丁強和丁真。
但丁貞和丁強兩人死後,日青多吉的反常也的確有些問題。
很快,葉默結束了問話,離開了審訊室。
剛走出門口,就看到劉隊長也從旁邊的房間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難掩一絲探究的神色。
葉默和劉隊長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核對了一下雙方的問話調查結果。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時不時停下來思考片刻,然後又繼續交流。
最後發現,兩人得出來的結論幾乎一致。
這個日青多吉的確在丁貞和丁強這兩人死了之後,就收斂了許多。
以前他在外麵橫行霸道,脾氣火爆,口口聲聲吵著要報仇。
可自從丁貞和丁強那兩人死後,他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很少再在外惹事,行事也低調了不少。
而且,他口中也沒有成天嚷嚷著要為弟弟報仇之類的話,這和他之前得知弟弟死訊時的暴怒樣子截然不同。
“這麼看來,趙天剛的口供還真不好說。”劉隊長皺著眉說道,“不能排除他的口供就一定有問題,但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他所說的就是真的。”
葉默點了點頭,認同劉隊長的看法:“是啊,日青多吉的轉變太可疑了。隻不過,日青多吉的手下,都聲稱從來就沒有見過趙天剛這個人。這就更奇怪了,如果趙天剛真的和日青多吉有過接觸,沒道理他的手下都不認識。”
“所以,在竹刑案這件事上,趙天剛的口供,並不能完全下定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行。”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也沒得出更明確的結論,隻能先把這件事放在一邊,繼續跟進其他線索。
很快,葉默回到了支隊。
一進辦公室,就看到同事們都在忙碌著,電話鈴聲、敲擊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派緊張有序的景象。
他簡單和同事們交流了幾句,了解了一下其他工作的進展,然後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起剛才的問話記錄。
這時候,他接到了鄭孟俊的電話。
鄭孟俊那邊,已經帶著趙天剛前去指認現場,正想辦法挖出許大茂的屍體。
“葉隊,我們已經到地方了,這裡地形有點複雜,正在仔細搜尋,一有消息就馬上向你彙報。”鄭孟俊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有些嘈雜,還能聽到風聲和其他人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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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們小心點,注意安全,一定要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葉默叮囑道,掛了電話後,心裡默默祈禱著他們能順利找到屍體,這對案件的進展至關重要。
下午,一個好消息傳來。
趙天剛口供之中,參與公交車失蹤案的同夥趙林山,還有沈東華兩人,被廣東警方用飛機押解到了渝城支隊。
如此高效的辦事能力,讓葉默不禁在心裡為廣東警方點了個讚,這也大大體現了他們對此案的重視。
沈東華和趙林山兩人被帶到支隊之後,葉默沒有絲毫耽擱,立即對其展開了審訊。
經過安排,趙隊長負責審訊趙林山,而葉默則負責審訊沈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