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日青多吉所說,葉默愈發愈覺得可疑。
於是繼續問道:“你們是在哪個位置焚燒的那些道具?”
“這不是我燒的,我讓小弟燒的,具體在哪個位置,我就不知道了。”
聞言,葉默頓時緊皺眉頭,隨即開口道:“你撒謊,大山上溫度那麼低,你們焚燒那些物品,除了銷毀證據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取暖,既然是取暖,你為什麼會不在火堆旁邊?”
“我當時處置完了丁貞和丁強兩人之後,我就直接下山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了他們去做。”
“這不對吧,你是當地土生土長的人,你應該知道那山上會有人去采菌子,丁貞和丁強的死,一定會被人發現,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選擇在那種地方?”
“我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兩個畜牲死的有多慘,我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不讓人知道才去那座山上的。”
“我不相信你這種為了活命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的人,會如此的冒險,就算你要為你弟弟報仇,你也會想個萬無一失的辦法,你這樣製造一起懸案,無非就是為了替你和王天成等人增加麻煩,這不是你的行事作風。你老實告訴我,製造竹刑案的人,是不是另有其人?”
聽到這話,日青多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像是無奈,又像是嘲諷:“我有些時候真的想不通,你們這些警察究竟在想什麼。我剛被抓的時候,你們恨不得把我肚子剖開,從裡麵掏出真相;現在我毫無保留地都如實告訴你們了,你們又不信。”
說到這裡,他歎了口氣,手指在桌上輕輕劃著,語氣裡多了幾分傷感:“我和我弟弟從小一起長大,他比我小三歲,我們兄弟倆的感情,不是你們能懂的,我怎麼可能把親自殺掉仇人的機會讓給彆人?
“你說我是個貪生怕死的人,我承認。在甘州我為了活命,出賣了自己所有的兄弟。在青州我為了活命,不惜綁架四名醫學院士。可在我弟弟這件事上,我不會有絲毫讓步。否則,我完全可以將丁貞和丁強交給王天成他們,把這兩槍斃之後,一樣是給我弟弟報仇。”
“可這種方式不一樣。第一,這樣太便宜他們了,丁貞和丁強用藏刀從我弟弟脖子處捅進去,攪碎了他的心臟,將他扔到了樹林裡,這得有多慘?我怎麼能讓他們死得那麼痛快?第二,按照我們藏族部落的習俗,隻有用竹刑替天行道,讓仇人身受和死者一樣的痛苦,我弟弟的靈魂才能得到安息,才能去到另一個世界。”
日青多吉說這些話時,眼神虔誠而堅定,沒有絲毫閃躲,連呼吸都變得平穩了許多。
葉默看著他,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麵的動作。
日青多吉的話,邏輯上確實沒問題。
從複仇的動機,到部落習俗的執念,再到對“痛快報仇”的排斥,每一條都能自圓其說。
可他心裡的那股疑慮,卻沒有絲毫消散。
這竹刑案裡,丁貞和丁強兩人身體其他部位沒有任何損傷,隻有竹子絲毫不差的從嘴裡穿了出來。
這對人體結構必須十分了解,否則很容易從身體其他部位傳出來。
這種帶著一種近乎“專業”的精準,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而且案發現場留下來的所有‘線索’,都像是人為製造過的,為的就是迷惑調查人員的辦案方向。
這種反偵察能力,也不是日青多吉這種靠暴力起家的黑老大能具備的。
這些疑點像一團亂麻,纏在葉默心裡,可他卻抓不到任何證據去反駁日青多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換了個話題:“你和秦思明這個人,什麼時候開始認識的?”
聽到“秦思明”這個名字,日青多吉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裡多了幾分疑惑,他看著葉默,試探著問道:“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你們查我,怎麼還查起他來了?”
“沒什麼問題。”葉默語氣平淡,卻緊緊盯著對方的表情,“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綁架他?秦思明是醫學院士,和你無冤無仇,你綁架他圖什麼?”
日青多吉鬆了口氣似的,靠回椅背上,語氣也放鬆了些:“圖什麼?當然是圖他的身份值錢啊。我圈子裡就他們這幾個學術大師,他又是最年輕的院士,含金量那麼高,綁了他,不管是要贖金,還是用來和上麵談條件,都好用。”
他想了想,補充道:“至於你說我什麼時候認識他的,仔細算起來,應該是08年上半年。那時候我們公司的藥方泄露了,好幾款主打藥被國外競爭對手仿冒,損失上億。我到處找人幫忙,後來經人介紹,請了秦思明過來擔任顧問,幫我們解決其中的幾個問題。”
“這個人,在08年之前你見過沒有?”葉默追問,目光沒有絲毫放鬆。
日青多吉毫不猶豫地搖頭:“沒見過啊,從來沒見過,以前八竿子打不著。對了,他和這些案子有什麼關係嗎?你們怎麼突然問起他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葉默看著他,緩緩開口:“他是趙天剛的女婿,更是之這起竹刑案中的法醫。”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日青多吉耳邊。
他猛地睜大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探,臉上寫滿了驚訝:“你說什麼?秦思明是趙天剛的女婿?還參與過竹刑案的屍檢?”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綁架的居然是趙天剛的女婿。
趙天剛當年在甘州幫過他,幫他找到了仇人,這才讓他大仇得報。
過了好一會兒,日青多吉才苦笑一聲:“沒想到啊,居然還這麼有緣。早知道他是趙天剛的女婿,我就不綁架他了。畢竟人家趙天剛幫過我,我這最後還恩將仇報,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葉默仔細觀察著日青多吉的表情,從驚訝到苦笑,每一個細微的神態變化都自然流暢,沒有絲毫刻意偽裝的痕跡。
看來日青多吉以前的確不認識秦思明,也不知道秦思明的身份,否則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去招惹趙天剛的女婿。
可就在他以為這段對話要告一段落時,日青多吉突然歎了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抬頭看著葉默:“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我本來是不想說的,但現在我都到了這個地步,橫豎都是一死,也不打算隱瞞了。”
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