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思明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極其複雜、混合著痛苦、諷刺和某種宿命感的苦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仿佛在感歎命運的捉弄。
“造化弄人啊……”他喃喃道,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感慨,“世界上有些事情,就仿佛劇本早就寫好了一樣,無論你怎麼掙紮,最終都會走向那個注定的節點。”
“法醫在一次排查中,聽說那兩名劫匪似乎又出來犯案了,他們在某個地方搶劫並重傷了一名男子,而且還搶走了對方價值不菲的摩托車。於是法醫立即以協助調查的名義趕往當地,希望能找到新的線索,早日抓住劫匪。”
“然而,就在這個過程中。”秦思明的語氣變得有些奇異,仿佛在講述一個傳奇故事的開端,“法醫遇到了一個男孩。一個……和他長得非常非常相似的藏族男孩。就像照鏡子一樣,連法醫自己都驚呆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法醫的父親……很多年前曾經告訴過他一個家族秘密:他其實可能還有一個弟弟,但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大概不到一歲,就在一次動蕩或意外中不見了。家族裡找了很多年都找不到他,最終隻能當作是沒了。所以,當法醫看到這個藏族男孩的第一眼,一個驚人的念頭就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這名藏族男孩,會不會就是他那個失蹤多年、生死未卜的親生弟弟?”
聽到這裡,葉默頓時皺起了眉頭,他開口問道:“法醫的父親有沒有告訴他,他的弟弟當年到底是怎麼不見的?是意外走散了,還是……被人販子拐賣了?”
聞言,秦思明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種對往事模糊不清的無奈:“誰也不清楚具體是怎麼丟的。年代太久遠了,說法很多。有的老人說是被山裡的狼叼走了,有的說是被路過的不懷好意的人偷走、拐賣了,反正不見的時候,還隻是個繈褓中的嬰兒,不到一歲。真相早已湮沒在時間裡了。”
“那這個藏族男孩,他後來證實了,就是那個法醫的弟弟嗎?”葉默又問道。
“不清楚……”秦思明的回答卻出乎意料地保留了餘地,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或許是的吧,畢竟長得太像了,像到無法用巧合來解釋。當時的法醫也是出於一種強烈的好奇和一種莫名的血緣牽引,所以便主動和那名藏族男孩交談起來。”
“男孩的普通話並不標準,帶著濃重的口音,但並不影響兩人基本的交流。男孩告訴法醫,他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這邊找他女朋友來的,他的臉上帶著焦急和期盼,並且給了法醫一個地址,問他是否知道怎麼走。”
“法醫看到那個地址的瞬間,心裡就‘咯噔’一下!他瞬間想起了最近卷宗裡記錄的一起當地女孩失蹤案,案發地點就在那附近!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於是他連忙問男孩,他女朋友的名字叫什麼。”
說到這裡,秦思明的聲音低沉下來,充滿了悲劇的色彩:“男孩毫不猶豫地說,那女孩叫桑瑪。他說兩人早就約定好了今年要一起參加盛大的騎馬跑山會,他還給她準備了禮物,可是遲遲沒能等來她的消息,他擔心極了,所以便不顧一切地親自過來找她。”
說到這裡,秦思明停頓了很久,才緩緩繼續,語氣沉重的繼續道:“當聽到‘桑瑪’這兩個字從男孩口中清晰地說出來時,法醫……徹底沉默了。他看著男孩那雙清澈、焦急、充滿期盼的眼睛,內心經曆了巨大的掙紮和痛苦。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告訴男孩真相。他告訴了男孩,桑瑪已經失蹤了一段時間,警方正在調查但毫無進展的消息。”
“男孩知道後,情緒當場就崩潰了!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像個孩子一樣痛哭失聲,隨即又變得異常激動和固執。他不顧一切地就要去找她,發誓哪怕走遍天涯海角,翻遍每一座雪山草地,也一定要找到他的桑瑪!”
“法醫在男孩身上……看到了當初那個絕望、瘋狂、不顧一切的自己。同樣的失去摯愛,同樣的追尋無果。於是,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他決定幫助這個和他容貌相似、命運也相似的藏族男孩,一起尋找失蹤的桑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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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葉默開口問道:“這名法醫和藏族男孩,是怎麼尋找桑瑪的?”
“法醫因為本身就是警察係統內部的人,因此他可以正大光明地以調查案件為由進行走訪調查,不會引起過多的懷疑。而藏族男孩,則假扮成他的助手或者翻譯,跟著他一起去各個地方打聽桑瑪的下落。兩人就這樣,組成了一個奇特的‘尋人組合’。”
“然而!”秦思明歎了口氣:“現實是殘酷的。兩人走遍了桑瑪可能去的無數個地方,問遍了可能認識她的人,都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桑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聽到這裡,葉默突然開口道:“最終,法醫憑借他的專業知識和偵查思維,開始懷疑桑瑪可能不是簡單走失,而是被人販子綁架了,或者遭遇了更壞的情況。於是他便開始將調查方向轉向當地的黑惡勢力,特彆是那些有拐賣、綁架前科的團夥,對吧?”
“沒錯!”秦思明肯定的點了點頭:“他將目標最終鎖定在了黑老大日青多吉的弟弟,朱青紮布的身上。因為有不止一個線索源可以確定,在桑瑪失蹤後,曾經隱約見到過朱青紮布和他的手下在那個區域徘徊,行為鬼祟。而這個朱青紮布,在當地本來就是臭名昭著的混蛋,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欺男霸女的事情沒少乾。”
他的聲音逐漸變冷,帶上了一種計劃性的冷酷:“於是,一個一石二鳥的計劃,開始在法醫的內心逐漸浮現、成型……”
聽到這裡,葉默已經完全明白了其中的邏輯關聯,他隨即開口道,語氣肯定:“借刀殺人計劃,利用朱青紮布的死,來引發他哥哥日青多吉的瘋狂報複,從而借黑老大的勢力去挖出那兩名藏匿深山的劫匪。”
“沒錯。”秦思明對著葉默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理智光芒:“法醫認為,他既然靠自己短時間內很難找到那兩名劫匪,那就借本地最大黑社會頭子的手,去幫他找到!那兩名劫匪喜歡搶摩托車,而黑老大的弟弟朱青紮布也恰好喜歡玩摩托車,並且同樣不是什麼好東西。那為何不設計殺了這個惡魔,然後巧妙地將嫌疑嫁禍到那兩名劫匪身上呢?”
說到這裡,他的話語變得清晰而冷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完美的方案:“如此一來,日青多吉一定會因為弟弟的死而陷入瘋狂,他不惜一切代價也會發動所有力量去給弟弟報仇。本地黑社會的地頭蛇網絡,用來尋找兩個藏匿的匪徒,遠比一個勢單力薄的法醫要高效得多!這可是一箭雙雕的好辦法:既能為民除害,殺了朱青紮布這個惡棍;又能利用他的死,將禍水精準地引到那兩名真正的仇人身上。這對於那個被逼到絕境、心中充滿仇恨的法醫來說,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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