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王芳有艾滋病?”葉默此時開口問道。
聞言,李星的眼皮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他臉上那層近乎淡漠的表情並未破裂。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調取腦海中的某個既定事實,隨後點了點頭,動作輕微卻肯定。
“知道。”他的聲音平穩,沒有波瀾。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葉默追問,目光如炬,試圖穿透對方冷靜的外殼。
“學校通知近期要給學生們做免費的全麵體檢。”李星回答道,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分析問題的條理,“聯想到王芳的……死,我立刻就猜到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隻是陳述一個客觀結論:“其實這並不意外,畢竟,王芳的性格……比較開放。”
他用了一個相對中性的詞,但其中的含義在場的人都明白。
見到李星臉上非但沒有露出驚恐、後怕這類本該有的情緒,反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葉默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他承認,李星的智商很高,能考入安京大學本身就是證明。
但當一個人得知與自己有過親密接觸的伴侶身患如此可怕的疾病時,竟能如此鎮定,這完全有違人性趨利避害的本能,甚至超越了普通高智商者的理性範疇。
於是,葉默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加重了幾分問道:“你知道王芳有艾滋,為什麼還如此淡定?你沒去醫院做定向檢查嗎?”
他緊緊盯著李星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李星聞言,輕輕搖了搖頭,那神態仿佛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每次和王芳發生關係,都做好了安全措施。”
他特意強調了“每次”兩個字,“即便是王芳告訴我說,她處於安全期,可以不用戴,但我依然堅持。我可以百分百的確定,我沒有中招。”
“百分百?”葉默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緊鎖。
一旁負責記錄的女警小張也猛地抬起頭,筆尖在記錄本上頓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在這個性教育雖已普及但觀念仍顯保守的年代,尤其是在大學校園。
這個近年來艾滋病傳播的重點區域之一,許多學生對此的認識仍停留在表麵。
李星一個大二學生,看起來像個隻知埋頭苦讀的書呆子,說出來的話卻如此專業甚至老練,這種反差令人心驚。
葉默壓下心頭的詫異,繼續深入:“你為什麼一定要堅持做安全措施?男人有時候會衝動,有時候一時興起,或者忘了準備,就會犯錯。你和王芳發生過這麼多次關係,為什麼每一次都能做到如此……清醒?”
他刻意用了“清醒”這個詞,想看看李星如何解釋這種近乎偏執的謹慎。
李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靜得可怕,他開始條分縷析,像是在陳述一道邏輯嚴密的數學題:“首先,我不想王芳懷孕。因為墮胎需要一筆錢,這會帶來經濟糾紛;如果她不墮胎,用孩子來要挾我,那我就必須考慮娶她,這一點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會打亂我所有的人生規劃。”
第二!”他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起伏:“王芳和其他不同的男生睡覺,私生活混亂,就很容易患病。我不是傻子,放縱自己,也要有個度。我雖然不在乎彆人怎麼看待我和她的關係,但是我在乎我的健康,我的未來。”
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將風險控製到極致的精算師般的冷酷。
這番赤裸裸的、將親密關係完全物化和工具化的言論,讓一旁的小張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與不適。
她“啪”地一聲將筆拍在記錄本上,怒視著李星斥道:“既然如此,那在你眼裡,王芳不過就是你的發泄工具罷了!你把這件事說得如此堂而皇之,實際上你和那些去嫖娼的人有什麼區彆?甚至更惡劣,因為你連錢都不願意付!”
此言一出,李星臉上那層平靜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露出了明顯的不悅。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小張,語氣帶著嘲諷:“這位警官,麻煩你說話注意點,尊重事實。嫖娼是金錢交易,我請問你,我給王芳錢了嗎?你抓到我和她有過任何金錢往來的證據了嗎?我知道,你們這些女性,或許都看不起王芳,覺得她這樣的女人惡心,不知廉恥。但那又怎麼樣?如果非要給我的前女友和王芳打分。我的前女友,情緒化、索求無度,我給她打0分。但王芳,至少她清楚遊戲的規則,不糾纏、不麻煩,我會給她打60分,一個及格的分數。”
這話如同冰冷的針刺進小張的心裡。
作為一名女性,聽著眼前這個外表英俊、前途光明的重點大學生,用如此輕蔑和物化的口吻評價女性,甚至將王芳的悲劇行為視為“及格”,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難以言喻的難受。
李星說得或許部分是事實,王芳的行為在傳統觀念下確實不被認可,但從他口中說出來,那種冷靜的評判,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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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職業素養,但聲音仍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李星同學,你這樣的三觀有問題,甚至已經扭曲了!我們是警察,我們自然希望你們這些未來的社會棟梁不要走歪路,要以正確的三觀看待世界,看待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王芳的行為,本來就是不對的,她不愛惜自己,因此才會感染艾滋病毒,甚至……引來了殺身之禍,這樣的行為,你怎麼能認為是……相對正確的?”
“我沒說她是正確的,”李星迅速反駁,語速加快,“但我對比的是那些需要各種物質滿足、需要無限情緒價值、動不動就作天作地的女人來說,王芳比她們好一萬倍!至少她簡單、直接,不給我添不必要的麻煩!”
“那讓你在你前女友和王芳之間選擇一個結婚,你會選誰?”小張幾乎是脫口而出,問了一個極端的問題。
李星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嗤笑一聲:“我誰都不會選!以我的成績和能力,很容易拿到碩士學位,未來進入頂尖企業或研究機構,我不缺錢,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