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間,他腦子就轉了好幾個彎,聽出了左玉書話語裡的陷阱。
夏風當即笑了笑,聳了聳肩:“我做的事情太多了,或許犯的錯誤也很多,至於他到底抓住了我哪一方麵的把柄,這我就沒法猜了!”
聽到夏風的這句話,就連身經百戰的左玉書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作為省紀委調查室的副處長,工作內容就是負責各種體製內的案件的調查。
說白了,就是調查各個級彆的乾部是否存在問題。
所以,他和官場上的各種級彆的人物都經常打交道,而且和他打交道的人當中,很多都是的確存在一些問題的。
因此,能夠在省紀委調查室當中坐到副處長這個位置,彆的方麵本事不好說,但對於心理學,以及識人方麵,絕對是個中翹楚。
所以,左玉書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夏風的這句話絲毫沒有作假的跡象。
這也就意味著,夏風說的很有可能是實話。
但問題是,夏風的這句話,屬實是有些過於驚人了。
這還沒開始深入的談話呢,夏風就已經直截了當的說自己做過的事情太多,犯的錯誤也太多,這難不成是要乾脆利落的交代問題不成?
要知道,左玉書在省紀委工作了這麼多年,見到的各種貪官庸官數不勝數,幾乎所有人在麵對省紀委的談話的時候,在一開始都必然會帶著幾分抵抗心理的。
心存僥幸,這是幾乎所有人的通病。
工作了這麼多年,左玉書也算是總結出了一套規律。
對於這種形式的談話,在最開始的時候,幾乎所有談話對象都隻會有四種表現方式。
要麼就是一問三不知,要麼就是顧左右而言他,亦或者是各種反駁和抵賴,而最後一種,則是儘可能的保持沉默。
這四種態度都算是正常現象。
無論談話對象到底有沒有問題,都會是這四種態度之一。
因為隻要麵對省紀委的談話,就證明省紀委有心要調查自己,無論自己到底有沒有問題,都會下意識的將自己擺在省紀委對立的立場上。
所以這四種態度也就顯得非常正常了。
可偏偏夏風這樣的態度,左玉書卻從來沒有見過。
這算什麼,一上來就要自曝嗎?
正當左玉書驚疑不定的時候,夏風卻平淡的笑著開口說道。
“我跟唐明川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我們之間的矛盾並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工作方麵的,所以我個人猜測,無論唐明川是不是出於報複的目的,隻要他想要舉報我,那大概率就應該是涉及到工作方麵的問題。”
“而在工作方麵,無論任何人都不能保證自己所負責的工作,完全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甚至哪怕最終結果是好的,可是在過程當中是不是走過一些彎路,是不是使用的方式方法不恰當,乃至於在一些細節上的處理不當,這都能說成是問題。”
“如果吹毛求疵的話,九成九的人都是能挑出一些毛病來的,我自然也不會例外,做的事情越多,錯的也就越多,這是必然情況,隻是我無法猜出,唐明川到底是從哪一個角度入手來舉報我?”
“所以左處長,你還是直接詢問吧,我可以保證儘全力配合你們,我說的每一句話,你們也都可以進行深入調查。”
夏風這一番直來直去的坦蕩態度,倒是讓左玉書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