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心中輕歎了一聲,但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他知道,以現在馬連湘的狀態,自己無論說什麼,她其實都是聽不見的。
所以,夏風乾脆直接彎下腰去,一隻手扶住了馬連湘的手臂,另一隻手則是輕輕的按在馬連湘的後背上。
也奇了怪了,馬連湘居然就這麼順從的站起來了!
門口剛要追過來的那名警員看到這一幕,頓時就愣住了,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但也就在此時,警員身後,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警員嚇了一跳,轉頭看去,發現是一直負責馬連湘的那名女醫生。
女醫生並不年輕,大概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看向夏風和馬連湘的眼神之中,卻並沒有多少驚訝的意味,隻是低聲說道。
“是不是很驚訝,平時無論任何人靠近,或者是接觸她,她都會有很強的抗拒反應,甚至有可能會去撞牆,但夏風接觸她,她居然沒有任何抵抗?”
警員點了點頭。
他也是最近這些天才被調過來看顧馬連湘,雖然時間不長,但對馬連湘的狀態還是比較熟悉的,他曾經不止一次的看到過,馬連湘在醒著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人能碰她,哪怕是她母親也不行!
隻要有人接觸到她,她就會有非常強烈的抗拒反應,不過隻是輕微的接觸,那倒是還好,隻是身體會更加蜷縮起來,而且還會劇烈的顫抖。
但若是想要控製她做出任何動作,比如扶她站起來,亦或者是其他的動作,她的反應就會更加劇烈,甚至就像醫生說的一樣,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去撞牆,就好像寧可去死,也不想被人碰到一樣!
但現在,夏風卻如此輕而易舉的攙扶著馬連湘站了起來,馬連湘卻沒有絲毫反抗!
這屬實是讓年輕警員有些想不通。
醫生卻輕輕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要說咱們中醫雖然在很多方麵,的確是比不過西醫的,但中醫有些獨特的地方,也的確不是西醫能媲美的……你看到夏風按在她背後的那隻手了沒有?那是在按住她的某個穴位,夏風說過,那個穴位有安神的作用,持續按壓那個穴位,馬連湘就不會有過度的精神波動,自然會配合。”
“上次夏風要帶著她去一趟省公安廳,當時我是不同意的,還是夏風親自給我演示了一下那個穴位的作用,我才答應下來的……對了,她前些天去省公安廳,你不是也知道嗎?”
年輕警員聽得一陣陣愣神。
馬連湘前幾天的確去過一次省公安廳,甚至還聽說,那天省廳的領導,還有省委的領導,一起開了個會。
馬連湘被帶去省廳,就是個那次會議有關。
但他隻是個小警員,對這些事知道的也不清楚。
隻是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跟夏風還有關係!
怪不得呢。
年輕警員了解馬連湘的病情狀態,所以這幾天還在奇怪呢,以馬連湘這無法接觸的狀態,是怎麼去的省廳?誰帶她去的?怎麼帶去的?
現在,才知道了答案。
一時間,年輕警員看向夏風的目光之中,都帶上了幾分濃鬱的疑惑之色。
而也就在此時,夏風已經扶著馬連湘坐在了床邊,隨後轉頭看向了病房門口,衝著醫生招了招手。
醫生和年輕警員互相對視了一眼,急忙走了過來。
夏風壓低了聲音,對女醫生輕聲道:“高醫生,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些東西,兩套銀針,酒精燈,艾草罐……另外,再幫我找一位手腳麻利的護士……對了,蘇玲音蘇護士今天在醫院吧?她就可以。”
高醫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馬連湘,而後輕聲問道:“你這是要給她治療嗎?”
夏風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什麼。
高醫生也沒多問,隻是略一沉吟,便急忙離開去準備東西了。
夏風雖然不是江城第一醫院的醫生,但他的醫術很厲害,再加上夏風本就是八二二重大案件專案組的組長,還和馬連湘的母親比較熟悉。
最重要的是,夏風還認識江城第一醫院的院長,那位院長以前也是學中醫出身的,自然知道夏風在中醫界的地位和醫術有多高,所以對待夏風的態度,就像是對待座上賓一樣。
自從知道夏風和馬連湘之間的關係之後,院長就私下裡跟高醫生說過,如果夏風要為馬連湘治療的話,就讓他放手去做,不用質疑!
要不然的話,外人要在醫院裡給病人治療,高醫生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同意的。
片刻之後,高醫生就拿著東西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有些疑惑的蘇玲音。
不過看到夏風之後,蘇玲音就不再疑惑了,而是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溫情之色,差點就沒忍住撲到夏風身上去。
好在蘇玲音也知道場合不對,急忙壓下了心裡的思念和激動,有板有眼的幫起忙來。
至於高醫生和那位年輕警員,則是離開了病房,隻能去病房門口看著。
房間裡,隻有夏風和蘇玲音兩人在忙,至於馬連湘,則是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如同木偶。
“夏風,你怎麼來了呀?這是要給馬小姐治病嗎?”蘇玲音挑了個機會,低聲詢問了一句。
夏風笑著點了點頭,一邊用酒精燈烤著銀針,一邊輕聲解釋道:“能治好她的藥材已經配齊了,今天開始用針灸配合藥物治療,大概幾天之內就能康複了……另外趁著這個機會,我也想見你一麵。”
蘇玲音聞言,嘴角頓時勾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心裡也是甜絲絲的。
這段時間夏風太忙了,倆人也有好些天沒見麵了,蘇玲音心裡自然是想他的。
隻可惜,夏風的話還沒說完,緊接著便瞥了病房門口一眼,而後語氣有些深沉的低聲道。
“玲音,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們最近,恐怕不能再見麵了!”
蘇玲音頓時就愣住了,手上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怔怔的抬頭看向了夏風,眼神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她下意識的就以為夏風要和她分手,而這個念頭浮現的刹那,眼淚就已經在她的眼眶裡打轉了。
“夏風,你……你也不要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