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夏風這麼選擇,的確是有效果的。
因為此刻,聽到夏風的那句話,再看到自己手上的dna檢測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的檢測結果,夏觀山的臉色狂變!
夏觀山如今已經步入中年,他的身世,是困擾了他一輩子的問題,當年他在國企任職的時候,也曾用自己的人脈去查,可惜最終也隻是查到了一個模糊的結果,根本沒有查到自己真正的身世來曆。
可以說,這幾乎已經成了埋藏在夏觀山心底幾十年的心病了!
隻要是人,就一定是有弱點的,夏觀山也不會例外。
如果是他自己一步一步的調查,最終查出了這樣一個結果,或許他還能慢慢的接受,從始至終都不會露出失態的模樣。
但是現在,夏風突如其來的,直接將最終的結果捅破,展現在他的麵前,這對夏觀山的衝擊,無疑是非常巨大的!
饒是以夏觀山的心性城府,此刻也完全克製不住神色的變幻!
足足幾秒鐘之後,夏觀山茫然的抬起頭,看向了麵前的夏風,目光之中帶著濃濃的疑惑與感懷,還有濃濃的探詢意味。
那種眼神,完全就是一副突然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的情緒。
就算是最厲害的演員,也很難通過眼神,表達出如此複雜,如此濃烈的情緒!
然而,迎著他的目光,夏風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波動,隻是平靜的和夏觀山對視著。
良久之後,夏觀山終於恢複了冷靜,他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如果這是在審訊過程中,自己可能已經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夏觀山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收斂了起來,張了張口,但卻隻是吐出了幾分喑啞的音節,隨後用力的咳嗽了兩聲,這才恢複過來聲音的沉穩。
“夏風,你……你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夏風深吸了一口氣,扯過了一把椅子,直接就坐在了夏觀山的麵前。
但他卻沒有回答夏觀山的問題,而是平淡的開口說道:“雖然從這份檢測報告上,能夠證明你我之間的親屬關係,但很抱歉,這其中還有一些關鍵性的疑點無從解釋,我們到底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屬,你到底是不是我父親的親生弟弟,這一點,在我看來還不能百分百的確定!”
“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回答我!”
夏觀山頓時皺了皺眉頭,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檢測報告,沉聲問道:“這份檢測報告,難道還不足以百分百的證明嗎?”
夏風搖了搖頭:“從生物學角度上來看,這件事似乎已經沒有絲毫異議了,但……從刑偵角度,以及基礎邏輯方麵,這件事卻有很多異常!首先一點,在我記憶裡,無論是我的父親,還是我的爺爺,都從來沒有提到過有你的存在,夏家自我向上,四代單傳,我父親根本就沒有兄弟姐妹,這一點,是直接記錄在族譜上的!”
夏觀山聽到這話,頓時就愣住了,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幾分錯愕之色,眨了眨眼睛之後,才遮掩下去,而後便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很清楚,夏風既然這麼說了,那大概率不會是假的,因為這種事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麼秘密,隨便打聽一下就能打聽到。
畢竟夏風不像自己。
夏觀山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而且在幾十年前那個時代,就連警方去調查,都沒能查到夏觀山的身世來曆,哪怕後來夏觀山用儘手段和人脈去調查,也隻是查到自己有一定的可能,是從雲城的那個村子裡出來的。
但哪怕直到剛才,夏觀山都無法確定這一點,畢竟當年的那個村子早就已經消失了,就連村子裡的人,也都散落各方,加上年代久遠,年輕一輩的人根本就記不得當年村子裡的事了。
但夏風不一樣。
夏家傳承了數百年之久,族譜是一代代傳下來的,幾乎不可能有錯漏。
如果夏觀山真的是夏家人,是夏慕白的兄弟,那在夏觀山出生的那一天,就應該會被記錄在族譜上,哪怕後來走失了,族譜上也該有夏觀山的記載才對。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
在夏家之中,夏觀山這個人就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一時之間,夏觀山心中也充滿了疑惑,但他並沒有隨意猜測。
因為此時,夏風已經繼續說了下去:“第二點,在你被抓捕的同時,省公安廳刑偵總隊長,八二二重大案件專案組組長曹闖同誌,就發現了你的長相和我的相似之處,所以去找了一張我父親當年的照片,對照之下,發現你和我父親的確很像,所以通過公安係統的資料庫,進行了調查。”
“雖然目前,調查還不全麵,隻是簡單的走訪了一下而已,但是已經有諸多疑點浮出水麵了,比如我夏家的族譜上,並沒有你的名字,還比如……當年你曾經查到的那個村子,也就是我父親和爺爺曾經待過很多年的村子,下窯窪村!”
“下窯窪村早在幾十年前就因為拆遷而徹底消失了,村裡的村民經過幾十年的變遷,也散落在各處,但你應該也知道,公安係統內部能夠查到他們的檔案,最起碼,找出幾十家當年的村民,還是很容易的。”
“但問題是,省廳派出去走訪的人,都得到了一個相同的結果,那就是——當年下窯窪村的村民,全都一致表示,他們記得當初村子裡的夏家,畢竟當時的夏家是村子裡的醫生,名氣還是不小的,但當年的夏家,隻有我父親這一個孩子,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過其他孩子!”
“如果隻有一個兩個人家這麼說,那還可能是因為年代久遠,記錯了,但幾十戶村民,說辭全都是一致的,那就證明,他們的記憶沒有出錯,你的確從來都沒有出現在下窯窪村過!”
“第三點,也是最後一點……夏觀山,我能看看你的後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