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光幕中閃爍神光的十塊奇石,乾帝臉色方才好看了幾分,隻是心中仍覺憋悶。
比鬥場中萬逐流一擊而敗時,他如被大錘砸中麵門,恍惚了好一會,此時見得局勢好轉,萬逐流似乎入了那坐門傀東二十三之眼時,心頭懸著的大石方才落地。
隻是……
“若非那兩個老家夥出了岔子,此時已然大局已定了!”
捏著袖袍中並無反應的銅鏡,乾帝長出一口氣,眼神不離眼前光幕,心思發散,惱怒、擔憂、殺意翻湧:
“逐流雖強,可能夠登臨八方山者也絕無泛泛之輩,想要三戰全勝,直接入那小廟隻怕不行……”
“那黎淵年歲雖小,也隻方才入道,逐流越階已不能勝,那些曾經登頂之人,隻怕更強的多……”
“這坐門傀似乎並不傾向黎淵,但逐流想要徹底取而代之也幾乎不可能……隻有……”
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乾帝掃視著在場眾人,申奇聖、王儘、吳應星……眼底閃過一絲憂慮:
“要殺黎淵等人,還要落在那兩個老家夥身上……”
轟!
巨大的轟鳴聲自光幕中傳蕩而出。
乾帝猛然驚醒,卻見得蒼青色光芒耀目,錘影漫天,好似一場從天而降的流星雨,將那翻湧如龍的刀光長河都淹沒在內。
“什麼?!”
乾帝色變,吳應星等人也都臉色大變。
能夠在此間觀戰者,無不是積年宗師,大宗師,這錘影乍現的瞬間,已察覺到了不對。
一如比鬥場中,那青年道人的錘影一起,竟讓他們都感受到了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壓迫,光幕中,傾力拔刀的萬逐流瞬間就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同階一戰,竟也狂猛到了這個地步?!
轟!
轟隆!
遙隔光幕觀戰的眾人心如擂鼓,口乾舌燥,首當其衝的萬逐流,更是瞬間感受到了那難以形容的巨大壓迫。
這壓迫,甚至強過了之前在比鬥場中!
之前一戰,他的境界連同感官都被壓製在換血層級,但此刻,他是入道之身,感受比之前強烈太多。
“擋不住,避不開……”
幾乎是相同的念頭在心中騰起,萬逐流眼神有刹那的恍惚,旋即心中便迸發出濃烈的驚怒與戰意。
同階一戰,也想勝我?!
“昂!”
心起驚怒,萬逐流拔地而起,真罡如墨一般侵染著彌漫四野的蒼青色真氣,他身形流轉,與刀光合流一處,
化為一條墨色蒼龍,迎著那鋪天蓋地的錘影,發出驚天動地般的龍吟之聲!
……
嗡~
八方山巔,神光交織。
一塊塊奇石懸空而立,起起伏伏。
盤坐其間,東二十三閉目養神,對於奇石中的戰鬥並無興趣,黎淵也好,萬逐流也罷,他都不在意。
漫長的歲月之中,他早已見過了太多的天驕人傑。
倒是人頭怪鳥十分活躍,它拍打著翅膀在奇石林中環繞,卻隻能看到淡淡的光芒,無法窺見其中的廝殺戰鬥。
八方廟規矩森嚴,不但針對入廟者,也針對靈傀。
它隻能監察道兵塔,職責也隻有挑選道兵培養而已,遠不如失了靈傀之心而沉寂的其他靈傀,更不必說東二十三了。
但它是想看看不到,東二十三則完全沒有觀看的念頭,八方廟真正大開之前,他不想耗費這枚靈傀之心。
人頭怪鳥還是沒忍住:
“二十三爺,您覺得勝負如何?”
“黎淵。”
“我覺得是黎……嗯?”
人頭怪鳥吃了一驚,猛然回頭看向緩緩睜眼的東二十三:“您也覺得黎淵能贏?”
“天星相距神魔,看似隻是一個層級的稟賦差距,實則,這一個層級的差距,很大,很大……”
東二十三瞥它一眼:“你這靈傀之心受損也頗為嚴重,竟連這些都不記得了。”
“呃。”
人頭怪鳥訕訕一笑。
“宇宙萬域,恒沙星海中,有無數種族,這無儘生命之中,有一些人,或天生造化,或其他什麼,擁有一些常人無法想象的體質……”
“神體、魔體、聖體……這是契合某種天地法理而生的體質,某種意義上,這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東二十三有些無奈,但還是解釋了一句:
“有此類體質者,未必是神魔級稟賦,但神魔級稟賦者,必有某種體質。”
“原來如此。”
人頭怪鳥有些恍然,又有些好奇:“那黎淵是什麼體質?”
“他,有些古怪。”
東二十三微微皺眉:“神魔級稟賦必有某種體質,隻是萬源照神境並未照出來……”
“萬源照神境都沒照出來?”
人頭怪鳥心中微驚,那破鏡子雖然破的厲害,但也不至於連個入道的小子都照不清楚吧?
“所以,古怪。”
突然,東二十三眉頭一挑,山巔神光陡然大炙,巨大的轟鳴聲同時響徹天地。
一道人影亂發狂舞,咳血倒飛而出。
“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