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淵微微眯眼。
小舟悠悠行駛在水波之中,蕩出層層漣漪。
一蓑衣客盤坐於舟上持竿垂釣,說不出的怡然自得,好似與這方行宮,這座高山融為一體。
厚重、蒼茫……
“怪不得行宮內這麼鬆散,這殿外有這麼一尊大神,其他護衛確實沒必要了……”
黎淵眼皮一跳,看到這蓑衣釣客的瞬間,他就知道這次怕是見不到五龍仙了。
這蓑衣釣客雖未展露任何鋒芒,可僅僅是窺見其人,他就有種站在山腳窺探高山之感,心頭顫栗。
高手!
超乎想象的大高手!
“至少是凝聚了‘法環’‘金丹’的大高手,可能還不止……”
黎淵有些牙酸,卻也沒再潛伏,而是坦然走出了陰影。
一萬條命打底,栽就栽了。
嗚嗚~
湖風吹拂著。
小舟上的釣客卻恍若未覺,任由黎淵走到石橋儘頭也沒什麼反應。
看了眼觸手可及的大殿門戶,黎淵壓著心中悸動,轉頭看向湖泊中漂泊不定的小船,船頭的釣客順勢收杆,拉出一尾赤紅大魚:
“等了這麼久,就隻有這麼一條小魚兒……也罷,也罷。”
嗡~
釣客聲音傳來的瞬間,黎淵汗毛都豎了起來,竟有種自己被釣起來的恐怖之感。
“唰!”
下一刻,他已落在船頭。
“前輩……”
黎淵強忍著沒動彈,拱手見禮,同時餘光掃過又是一驚。
這釣客的蓑衣下竟沒有半點血肉,隻有似有似無的神紋交織,明明就在身前,卻給他一種遙不可及之感。
“唉……”
黎淵聽到了悠長的歎息聲,他抬起頭,那釣客似乎也在抬頭,好似隔空與什麼人對視,歎息聲中有著難言的悵然:
“或許……這便是獲罪於‘天’的代價吧!”
獲罪於天?
黎淵心中一動,覺得有幾分古怪,這話沒頭沒尾的,可不大像是護衛對入侵者說的話。
還是說……
‘這話莫不是說給五龍仙的?’
餘光瞥過那蓑衣釣客,黎淵心中浮想聯翩。
但他也沒來得及多想,那釣客稍一感歎後,無形的視線已落在他的身上:“不請自來是為賊也!”
“前輩不是此間護衛吧?”
雖然心裡已準備認栽,但黎淵也沒放棄打探消息。
“倒是個靈光的小子。”
蓑衣釣客淡淡的看著眼前的道人:
“既是來了,那便試上一試吧!”
“嗯?”
黎淵一怔。
蓑衣釣客隨意的甩了甩袖子,無形的勁力已在四周擴散,眨眼之間,行宮大殿湖泊都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敗荒涼的焦土。
蓑衣人手持魚竿,立於焦土之中,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回蕩在黎淵的耳畔,甚至是心底:
“神魔稟賦,入道方成,靈相雛形……”
“老夫也不欺你!”
黎淵抬頭,隔著百裡焦土,好似看到了一雙燃燒著的雙眼: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