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黎淵心中一震,猛然抬頭。
帝都城上空罡風呼嘯,雲霧翻湧間,一頭巨大的黑龍自其中閃現,巨大的龍爪探出,向著城頭按下。
“墨龍!”
“是萬逐流!”
黎淵的反應迅速,癩頭僧、天蠶道人的反應同樣很快,兩人對視一眼,癩頭僧將黎淵護在身後,
天蠶道人則袖袍一抖,持劍縱身而起,隻一刹,吞吐的劍罡已斬中那猙獰龍爪。
“嗤!”
一劍落,龍爪立時一分為二,但那墨龍隻是低吼一聲,一股黑氣湧出,被斬落的龍爪立時長出,再度抓向天蠶道人。
而那被斬落的龍爪當空一滾,居然又化作一頭手臂粗細的黑龍再度撲殺而下,其速極快,淩厲如飛劍。
“這畜生?”
天蠶道人眼皮一跳。
數十年前他曾與萬逐流交過手,當時這頭黑龍可沒這個能耐,但也隻是一驚,他就再度持劍而上。
轟!
轟隆!
長空之中雷鳴陣陣,一人一龍劇烈搏殺,一時間到處都是劍光、黑霧、龍吟聲。
“神宮鑄成後,靈相會有如此大的蛻變嗎?”
大定禪師眉頭緊鎖。
天蠶道人是積年的大宗師,雖被萬逐流重創耽擱數十年,但一身功行比之龍應禪、元慶道人也不遜多少,此刻卻隱隱被那頭墨龍壓在了下風?
“善哉,善哉!”
掃過城外幾成廢墟般的戰場,癩頭僧雙手合十,濃鬱的金光透體而出,將其染成燦金之色,如同廟內供奉的佛陀金身。
這位心意教輩分最老的和尚,早已將金剛不壞身修持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僅以肉眼看,幾乎看不到任何血肉應該有的顏色。
但他並未登空斬龍,而是如一麵牆般站在黎淵身前,神情凝重的看向城外。
滾滾奔流的護城河那頭,萬逐流按刀而行,隨其踏步,城牆內外的所有武者心頭都是一震,
聽到了猶如江水滔滔聲一樣的刀鳴聲。
“萬逐流!”
城牆內外陡然間靜了下來,哪怕詭地中,長空上仍有轟鳴響徹,但所有看到萬逐流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人的名,樹的影。
這世上絕大多數的武者認不得詭地中的龐文龍、千眼法主、雲野山,但萬逐流的名字,哪怕初出茅廬的江湖人,也無不如雷貫耳。
呼呼~
帝都城外風聲極大,卻又漸漸消弭。
萬逐流淩空而立,漠然掃過城頭上的眾人,視線隻在癩頭僧、大定禪師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落在了黎淵身上:
“其實你不用刻意引誘,即便龍應禪等人都在,本王也是要來殺他的。”
他並不在意催起金剛不壞身的癩頭僧,也不在意立於蘊香鼎間的大定禪師,甚至也不在意黎淵這個此方天地古今第一天驕。
他的視線與其說是落在黎淵身上,不如說是那隱藏在他體內的大日靈相。
“終於釣來了。”
黎淵下意識上前一步,還未說話,已有一縷縷赤金色氣機自他體內流溢而出,交織勾勒,眨眼之間已化為一赤金色人影。
這赤金人影相貌與龐文龍相差無幾,隻是臉色更為冷硬,身形明滅間,好似一座即將噴薄的火山。
“有老夫在,還輪不到你出手。”
赤金人影輕拍黎淵的肩膀,旋即長袖一掃,裹挾著城頭上的數十口蘊香鼎騰空而起。
轟!
好似烈陽騰空。
那數十口蘊香鼎齊齊崩碎,一道道香火猶如小蛇般被那赤金人影吞入體內,化為更為熾烈的火焰。
“以香火為靈相?”
黎淵心中一驚。
龐文龍的三大靈相,皆以火焰為核心,但他沒想到他居然有一輪靈相居然直接吞吐香火。
香火,來自於人心願力,有諸多妙用,是真正通行萬界的貨幣,但香火本身蘊含著無數人的心念,無法用來修煉。
“香火?”
萬逐流心下也有些驚異,旋即察覺異樣:
“不是直接吞吐香火,而是以香火為柴……這就是龐文龍用來殺我的手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