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二十三微微抬頭。
他紮根於八方廟,目力遠非人頭怪鳥可比,抬眼可見這血凰全貌。
赤紅翎羽被灰黑色覆蓋,但最令人矚目的,是那血凰胸口那前後通透的不知名傷口!
那傷口並不大,隻拳頭大小,但就是這麼微小的傷口,無論是這頭血凰,還是不斷翻湧沒入其體內的幽境道蘊,竟然一時間都無法修複。
‘這血凰不是失我,而是被人擊殺後失我……’
本欲出手的東二十三皺眉,心中有些猶豫。
八方廟漂泊於諸界域之中,或隔萬年,或隔千年一開,這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八方廟久無主宰,必須要汲取天地間的道蘊。
此刻八方廟道蘊遠遠不足,即便收回外放於大運天地中的三輪大日,也還差了百年積累。
彈壓這頭過路的凰鳥容易,但……
“唳!”
東二十三猶豫之時,無邊幽霧中又有一聲凰鳴炸響。
這一聲凰鳴更尖銳些,好似破曉的晨輝,甚至撕裂了籠罩此間幽境的黑暗,讓那一座座藏於其中的詭地全部暴露!
下一刻,就連躲藏在詭地中的那些詭獸,也都哀鳴著衝天而起,投入那血凰之口。
無形的吸力甚至於化為實質的狂風,在這方被八方廟籠罩的幽境中肆虐狂舞,吹起不知多少草木灰塵,殘骸。
……
轟!
神都城外,轟鳴聲如雷聲滾滾,似乎從未間歇。
城頭上,黎淵眉頭緊鎖,一邊猜測著可能出現的變數,一邊暗催掌兵籙,隨時準備出手。
“那兩頭老鬼太謹慎了,根本不肯和老龐硬碰硬,想要偷襲都沒有可能……嗯,萬逐流倒是大開大合,但他很可能在等我偷襲……”
黎淵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已經做好了突襲的準備,隻是無論是萬逐流還是雲野山、千眼法主都是積年的老怪,想要偷襲談何容易?
“咦?”
突然,黎淵眼前一亮,幾乎不假思索的就竄了出去,速度奇快,即便是一旁的大定禪師、癩頭僧都沒反應過來。
但一刹不到,兩人也都反應過來。
城門上空,萬逐流淩空而立,如磐石般抵禦著龐文龍狂暴如洪流般的拳掌罡氣,他的刀法通神,縱然力道不足,卻也全無破綻。
但在黎淵撲出的前一瞬間,他的身形卻有一刹的僵硬!
“不好!”
五指陡然用力,死死捏住劇烈顫動的伏魔龍神刀,萬逐流瞳孔陡縮。
他失神不過瞬間,千分之一刹那都不到,但盯著他的又哪個不是心思敏銳,久經戰陣之輩?
黎淵反應極為迅速,靈相分化之身的龐文龍也不遜分毫,萬逐流隻稍一失神,那耀目如流星般的大日赤陽掌,
已然穿透了伏魔刀網,按向了萬逐流的胸口!
而黎淵縱而騰空,掌兵籙輕輕顫動化作無比磅礴的力量加持於身,他的速度快到極點,掌中悄然出現的玄鯨鬥錘更是凶猛無比,
極速加上超邁大宗師的剛猛巨力,在黎淵的催發之下,卻又悄無聲息。
飄如枯葉,落如山崩!
待得萬逐流反應過來時,身前的掌印與身後的重錘,他已然無法全部避開!
“避不開了……錘還是掌?”
這對萬逐流而言根本不是二選一。
他承認黎淵的天賦是古今唯一,入道方成已有搏殺頂尖大宗師之力,但他的錘也絕不可能與龐文龍的大日赤陽掌相比。
哪怕催出此掌的是龐文龍三個靈相之一。
“錘!”
電光火石間,他已然有了決斷,伏魔刀驟然提到胸前,迎上那一式大日赤陽掌。
同時,身後真罡層層湧動,如潮如浪,迎上那悄然落下的重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