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安忍不住拍了拍桌子，他是真有些心痛。
一門大經，至少價值六百大功，每每想起，他就恨不得橫跨歲月去抽自己一巴掌。
“你就定然能領悟大經嗎？”
元邯卻是冷哼一聲。
他昔年觀神紋之海也有收獲，可惜參悟的是‘玄冥劍典’，典與經可是差了十倍。
“為何不能？”
方九安瞥他一眼：“你昔年入門時稟賦未至神魔級，故而隻領悟了玄冥劍典，但方某可是天生的神魔稟賦！”
“天生神魔，不及後天蛻變。”
元邯也不在意。
“不如於師弟，悟得‘乾陽無極道’，入門時已然奠定了真傳之基……”
玉還真適時開口，眾人皆沉默。
“夠了，提那大胡子作甚？”
元邯‘啪’的拍桌：“等某家覲見了師尊，也要去歸墟中尋一尋那逆反先天之機！”
“這……”
“你真要去‘玄黃界’？聽說元洞天一位真傳都死在裡麵了……”
“元師兄慎重。”
聽得此言，古玄升等人紛紛勸解。
黎淵默默聽著，插不上嘴，但也聽到了不少情報，等眾人放緩語氣後，這才詢問：
“敢問諸位師兄，你們說的先天是？”
“呃……”
幾人這才想起黎淵入門不久，對視一眼，方九安開口：
“師弟應該知道天賦七階之分，這在諸界域流傳頗廣，但絕大多數人都隻以為七階神魔級稟賦是儘頭，實則，其上還有……”
“逆反先天，大道基！”
大道基？
黎淵心中一震，求知心登時大盛：“如何能逆反先天？”
身為一個將自身稟賦從中下推到神魔級的修士，黎道爺太知道天賦的重要性了。
事實上，以接引神火錘煉萬形之軀，進而稟賦蛻變之後，他就嘗試過掌馭諸般兵刃，意圖探尋更高稟賦。
但神魔級稟賦之上好似沒有儘頭，任由他掌馭十大玄兵，也沒能觸及到更上一階的稟賦邊緣。
拜入洞玄山後，他也搜尋過此類情報，但也隻在一本不知名遊記中看到些微描寫。
此刻才知曉，神魔之上為先天。
“不知道。”
聞言，在場幾人卻都是搖頭。
“莫說我們，便是那於望仙自己也不知道。”
玉還真莫名的歎了口氣：
“黎師弟可知，於大胡子是怎麼逆反先天的？”
她臉色很微妙，古玄升三人臉上也都有些複雜。
“還望師姐賜教。”
黎淵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那大胡子……”
元邯忍不住開口：“那大胡子入門前，接引金光渡他入門時，好巧不巧，穿梭過一處即將崩滅的異度次元……”
“然後呢？”
黎淵追問。
“然後，他就逆反先天，太陽聖體化為先天至陽道體……”
“啊？”
黎淵有些懵，純靠運氣？
他這才明白這四位臉色為何如此精彩了，因為他也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這，運氣也太好了。”
入門的路上得機緣逆反先天至陽體，入門時得乾陽無極道，一舉奠定真傳之基……
“這或許就是氣運吧？”
涼亭內一時有些沉默，良久後，還是方九安開口：“彆提那大胡子了，元師兄，那玄黃界可不是善地，你果真要去嗎？”
眾人看向元邯。
“法天若成，先天無望，不搏一搏，豈能甘心？”
元邯神色平靜：
“歸墟深處何處不危險？那玄黃界相較而言，已是極為安全的異度次元了。”
“何必執著於此？”
方九安歎了口氣，他並不理解。
見他心意已決，其餘幾人也不再勸阻，黎淵更是全程沉默，隻當個聽眾。
這時，古玄升突然開口：“元師兄何時動身？”
“嗯？”
“你……”
幾人都有些吃驚的看向古玄升。
“你也想去？”
元邯有些驚訝，但轉念已知曉原因：“為了那株玄黃世界樹？”
玄黃世界樹！
黎淵記下這個名字，此時氣氛不大對，他也不好再事事詢問。
“於我等木法修士而言，那玄黃世界樹是無上之機緣造化，若不知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著實想去看一看。”
古玄升頷首，見幾人皺眉，笑了笑：
“論及手段，我不如元師兄，但我兼修水木二法，最為精通的就是避災替死之法，也不懼那玄黃險惡。”
“你們這……”
方九安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玉還真也沒說話，她很清楚，換做是她，窺見機緣也必然要去試一試的。
短暫沉寂後，侍女來為幾人斟茶，黎淵舉起茶杯：“師弟祝兩位師兄一路順遂，得成大道基！”
“好！”
元邯與古玄升對視一眼，大笑舉杯。
……
茶宴後半，幾人自然熟絡起來，黎淵借機詢問了不少關於上品法力、神爐的問題，幾人也一一解惑。
小會後，方九安三人先後告辭。
黎淵則留了下來。
侍女為兩人斟茶，玉還真輕轉茶杯，不知在思量什麼，黎淵則在消化方才所得。
玉還真幾人皆是五境巔峰的修士，底蘊深厚，哪怕不是刻意解惑，黎淵聽著也頗有些收獲。
隻覺對於之後的道途清晰不少。
“師弟在想什麼？”
玉還真回神，詢問。
“關於神爐。”
黎淵回答。
神爐不是境界，更像是神宮境中的一條分支，對於凝練金丹、法環、本命神通、本命靈寶都有巨大的好處。
但神爐鑄就極難，隻有煉就上品法力方才可以熔鑄。
“以師弟的稟賦，隻需煉就上品法力，熔鑄神爐也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
玉還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借師姐吉言了。”
黎淵自不會辯駁，他對於修行常懷敬畏，每一步都要仔細斟酌比對，生怕行差踏錯一步。
玉還真也不多說，略一沉吟詢問：
“師弟對於上品法力有何見解？”
“上品法力範疇頗大，如毒龍學府，號稱有三十六種上品法力，每種都需要熔煉‘地煞二十四禁’‘天罡十二禁’，而青帝法力則需要蘊地煞三十六禁，天罡十八禁，遠非赤龍法力可比。”
黎淵對於上品法力所知頗多，聞言一一道來。
“師弟根基深厚。”
玉還真讚了一句，道：
“煉青帝法力所需神紋足有八十一種，但最核心的九種，應該是生、長、靈、青、東、震、木、甲、春？”
“是也不是？”
“師姐見識廣博。”
黎淵點點頭。
玉還真所說的九種神紋皆屬上品，蘊含此類神紋之奇景極為難尋，且采摘難度巨大，他之前深入了解後果斷放棄了自己采摘。
如那‘震’字神紋，對應的奇景是‘成道雷劫’，而此雷劫隻有修士晉升法天時才會出現有……
“嗯……我手裡有四種，分彆是長、靈、甲、春。”
玉還真抬手自虛空中一抓，隻見點點漣漪泛起，已有一縷縷青光湧現沒入其掌心之中，正是四枚上品神紋。
“給你啦！”
玉還真也沒猶豫，抖手間，神紋已落入黎淵眉心。
“多謝師姐賜寶！”
黎淵忙躬身行禮，心下頗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這位師姐即便不提那煉魔之地，也多少會隱晦提及，卻沒想到這般乾脆。
“幾枚神紋罷了。”
玉還真抬手一招，幾個侍女已從涼亭外走來，一人捧著一精致玉罐，一人則捧著一巴掌大的布口袋。
“這是？”
黎淵看著遞到身前的玉罐，口袋。
“幾斤靈米，一罐靈茶，都是我這小洞天產出的靈物，你拿回去嘗嘗。”
玉還真微微一笑。
“這……”
黎淵心下大抵猜出這是什麼，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師弟收下便是，元師兄他們也都有一份。”
“那，就卻之不恭了！”
黎淵雙手接過，再度道謝。
“咦？”
這時，玉還真似有所覺般看向虛空之外，旋即向著黎淵一笑：
“師弟這運道也是不錯，震字神紋這就來了！”
“震字神紋？”
黎淵心念一轉，已經猜到了。
“嗯……”
玉還真掐指一算，有些訝異：
“居然是祁運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