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黑虎一言不合就舉杯。
黎淵連道‘師兄謬讚’,一邊連連舉杯,六階靈酒效力驚人,他竟然都有了幾分醉意。
“再來一個!”
衛玄應、乾王孫也沒忍住舉杯。
“來!”
祁運見幾人相處和諧,心情頓時很好,也加入進去。
他與黎淵相交不久,但卻覺這位師弟頗合自己的胃口,稟賦極高又有真傳大師兄看重,卻沒有其他入室弟子佯作隨和的自矜,是可交之輩。
許是他的錯覺,也可能是煉就青帝法力且本命靈植都是玄藤樹的原因,這次再見,他總覺得這位師弟頗有些類己……
……
一場酒宴,喝了足足十二天。
直到第十三天,有詭地來襲,方才讓酒宴結束。
轟!
轟!
轟!
玄藤神樹下,黎淵極目遠眺,隻見青光陣禁外,氣浪滾滾,時而一縷流入法天,就化為驚雷滾滾。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的看到五境修士的搏殺。
隻見法天之外,諸般奇景映現。
乾王孫負手而立,身後白光交織,映現出一片萬劍之林,以法界映現之奇景為根基,諸般劍道法術鋪天蓋地,一頭頭詭獸如雨般墜入法天。
黎淵凝神觀戰。
在他的感覺中,這不像是修士在廝殺,更像是兩方巨大的國度在碰撞。
乾王孫隻修一口本命劍,卻有諸般劍道法術,其立身不動,卻眼觀八方,諸般法訣自在隨心,
每一個刹那,都有諸道法術催發,斬落一頭頭詭獸。
通黑虎也並未再施展煉體神通,而是同樣外顯法界,那是綿延的群山,法界之中,群山如雨傾瀉而下,淹沒了一頭頭詭獸。
衛玄應又有不同,他單臂輕按,劍匣如扇般展開,九口飛劍如九條神龍遊走在戰場之中,查漏補缺。
最終,是祁運出手,隔著法天,甩出一根如蛇長藤,相隔數萬裡,在無數詭獸、詭兵瘋狂阻攔下,將那詭地抽成兩截。
“轟隆!”
幾乎是同時,法天之中,玄藤神樹劇烈顫動,萬千枝丫伸出,猶如千萬條長龍蔓延而去,倏忽間已至數萬裡外。
將那被抽成兩截的詭地纏住,拉回了法天之中,落地時,法天都為之一顫,哪怕有陣禁在,也有數十座大山倒塌破碎。
“好!”
通黑虎大聲叫好,人先至,聲後落,乾王孫兩人也收起法界,落回玄藤神樹下。
“這是座五境詭地吧?”
乾王孫頗有些驚訝:“之前十多個五境詭地一起來,咱們隻能勉強抵禦,怎麼這次單獨一個來?”
“詭獸不是詭魔,隻有本能而無靈智,做什麼都不奇怪。”
看著被諸多道兵采集中的詭地,祁運心情大好:“單獨來才好,有這一座詭地,說不準能彌補我渡劫之缺!”
五境詭地,起碼是五境修士隕落後遺留之法界,哪怕對於他來說,也頗有價值。
隻要煉化其中的幽境之氣,就能融入他的法天,彌補受損之本源。
“師兄運道驚人!”
衛玄應說道。
“是諸位師弟助我,不然的話,月餘之前那一次圍殺我都未必能抵得住,即便僥幸渡過,此次也無力捕獲這五境詭地了。”
祁運拱手道謝:“待道兵采完之後,諸位師弟若有看中的,隻管拿走便是!”
“那就卻之不恭了!”
通黑虎三人也不客氣,於樹下遠眺。
“詭地可以壯大法天?”
黎淵默默記下這點,同時梳理著所見所聞。
隻見那詭地落處,一隊隊道兵彙聚,斬殺一頭頭詭獸,采集著詭地中的諸多寶物,諸如殘缺的道兵、詭獸屍體、詭兵殘骸等等之類。
……
半天後,玄藤樹下。
一隊隊披甲道兵魚貫而來,各種靈物堆積如小山。
道兵、靈傀、法寶殘片比比皆是,更多的,自然是斬殺詭獸詭兵後掉落的神通之種。
“一座完整的五境詭地!”
感受著眼底交織的寶光,黎淵心下咋舌。
完整的五境詭地,其價值極高,依著太虛萬象中的說法,換做修行資糧,足夠供給一個稟賦不差的修士從一境修持到四境。
若運氣好,甚至都夠修持到五境!
更不要說,還有這些神通之種了。
“若運道夠好,將所有神通之種煉化,至少能承接這座詭地之主生前半數以上的法術,神通!”
“無怪乎那些尋幽者舍生忘死,這利益委實驚人啊。”
黎淵心下稍稍盤算,隻覺自己還是低估了通幽長廊。
不過……
他心下動念,感應著通幽長廊中的影魔身,十二天過去,那影魔身還未走到長廊的儘頭……
“黎師弟,你也挑一件。”
這時,祁運突然開口。
“啊?”
黎淵有些心動。
五境詭地中自然不乏好物,不說那些神通之種,道兵、靈傀,乃至於原主留下的古卷法寶品階都很好。
但還是搖頭拒絕了:“無功不受祿,師兄的好意,師弟心領了。”
“師弟不必客氣。”
祁運啞然再勸,黎淵卻隻是搖頭拒絕。
“黎師弟還是臉皮有些薄。”
這時,挑選完畢的通黑虎走了過來,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若是換做某家,舔著臉也得先挑幾件再說。”
說罷,他隨手將一枚神通之種塞進黎淵手裡:
“這不是你挑的,是師兄送你的見麵禮,這總不能也不收吧!”
“這……多謝師兄。”
黎淵也非矯情之人,他婉拒祁運就是因為不想讓通黑虎幾人心中不悅,此時自然躬身道謝,雙手接過。
“見麵禮,人人都有份。”
乾王孫也遞來一枚神通之種:“師弟不能隻認你通師兄吧?要是這樣,日後你晉位真傳,師兄怕是沒臉麵去蹭酒了。”
“師兄說的哪裡話?”
黎淵忙道謝,伸手接過。
“我的。”
衛玄應言簡意賅,也遞來一枚神通之種,語氣平靜,卻有些不容抗拒。
“多謝師兄。”
黎淵自然伸手接過,餘光一掃,這三枚神通之種都是品相極好,很有可能蘊含一道完整的法術。
“怎麼,不收我的?”
祁運佯怒,伸手一推黎淵:“去,挑兩件,祁某堂堂法天修士,必要壓他們三人一頭!”
“那,師弟就卻之不恭了!”
黎淵頓時不再客氣,走向那堆積如山的靈物,不多時,已挑中兩件回來。
‘黎師弟還是臉皮薄啊!’
眼見他隻挑了兩件靈寶殘片,通黑虎心中不免腹誹,卻又覺得這位黎師弟不貪不爭,頗有幾分真修士的風采。
乾王孫與衛玄應對視一眼,也都暗暗點頭。
雖然並不介意這位黎師弟挑選戰利品,但若他真去選了那幾件他們默認留給祁運的寶物,嘴上不說,心裡怕是要重新評估這位師弟是否可交了。
但見他隻挑了兩件殘破靈寶,又覺得他過於客氣。
“你這也……”
見此,祁運也隻能無奈搖頭,有心讓他再去挑一件,後者卻已躬身一拜:
“多謝諸位師兄賜寶!”
“罷了!”
抬袖收起一乾堆積的靈物,祁運正色道:“師弟將鑄神宮,師兄對此略有見解,你不妨一聽……”
黎淵神色一肅,靜靜聆聽。
……
“祁師兄慧眼識人,這位黎師弟,確為真道種。”
目送黎淵離去後,洞府中,乾王孫頗為讚許:“哪怕他並無真傳之資,也是可交之人。”
“說來奇怪,某總覺得黎師弟的氣機頗類祁師兄,不自覺的心生好感,莫非是因為青帝法力?”
通黑虎有些疑惑的看向祁運。
“的確很像。”
衛玄應表示讚同。
“我曾見過那古玄升,此人也修的青帝長生經,卻哪裡與祁師兄有半分相似之處?”
乾王孫卻是搖頭:
“這與青帝法力無甚關係。”
“或許黎師弟的確與我有些緣法吧,我晉法天境前在山中籍籍無名,黎師弟卻偏生尋到我,請教青帝長生經……”
祁運笑了笑,卻未糾結於此,而是沉聲道:
“不瞞三位師弟,昨日行法時聽到師尊法旨。”
“師尊法旨?”
其餘幾人齊齊一驚,下意識的站起身來。
“不錯,師尊法旨!”
祁運向著洞玄山躬身一拜,這才道:
“師尊法旨,命我於三垣界域尋一處所在大開山門,廣收門人弟子,傳我洞玄法名,並為一件不可言說的大事做準備……”
“不可言說的大事?”
乾王孫幾人神色都變了。
“諸位師弟當知,我維天道宗雖地位超然,但也極受諸域宗門聖地警惕,一旦現世傳法,必起爭端……”
“故而,要請諸位師弟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