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市垣沒有,那三垣界域多半就是沒有……太虛神境看似包羅萬象,但真正的好東西,基本不在此間流通。”
“也不知維天道宗門人之間,除了天主講法時,還有沒有什麼集會?”
黎淵漫不經心的翻閱著太虛集市,良久後並無收獲,也就隨手關上。
“嗡~”
下一刹,他進入了掌兵空間。
灰色石台頗顯空曠,隻有各種聆音回蕩,黎淵梳理了一下,掌音籙晉升後,聆音品質也有提高,但並無他感興趣的。
“要不要試試聆聽天音?”
黎淵瞥了一眼聆音木籙,聆聽天音數已然累積到了二十二次。
“聽一次試試。”
嗡~
黎淵心念一動,如水波光已於刹那間籠罩了整座石台。
這一刹,他聽到了數之不儘的雜音,有過上次的經驗,他稍稍感知一下,就隔絕了對於這些雜音的感知。
“先天、先天、先天……”
黎淵思維劇烈跳動,意圖影響聆聽天音的方向。
下一刹,他隻覺眼前一黑,旋即裹挾自身的流光已然褪去,並於眼前交織勾勒出一副劇烈變幻的景象。
“洞玄山!”
刹那間的光影變幻中,黎淵看到了洞玄山,但千階以上卻被霧氣籠罩,無法看清,隻隱隱可以看到一片竹林的輪廓。
旋即,光影變幻多次。
待得流速減緩後,黎淵眸光一凝,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這是北辰界?”
看著那片遍布隕石的星空,黎淵瞬間就想到了上次天劫時窺見於望仙誅殺夢魘九頭蛇的那一幕。
但他念頭隻轉動了一刹,光影已向著那片無垠大地極速拉伸而去。
……
北辰界。
歸墟深處的異度次元之一,雖比不了玄黃、巫神、天魔等大界,但在太古之年也曾侵入過現世。
起源神朝第九紀時,維天道宗開辟歸墟,幾乎將此界天心震碎,隻是被巫神界所阻,方才沒有被徹底開辟。
但自此也漸淪落為巫神界下轄的萬千小界之一。
諸紀以來,也不乏維天道宗的弟子來此曆練,時而有人得造化破境,時而也有人隕落此間,成為此界修士之資糧。
嗡~
黎淵心中轉過北辰界的諸般情報時,眼前的光影也漸漸穩定下來。
天高、雲淡,大日斷成三截……
天幕開裂一角,九重罡風天傾瀉而下,於大地之上化為一處占地極其巨大的絕地,其中罡風肆虐,大地滿目瘡痍。
絕地之外,是一座幾乎荒廢,人煙稀少的城池。
光影最後落於城池之外,幾乎處於絕地之中的一間涼亭,其間,有一僧一道坐而對弈。
那僧人膚色蠟黃,乾癟瘦弱,披著暗黃色袈裟,那道人麵色紅潤,身材高大,背一口古樸長劍。
兩人對弈時,道人突然一歎,居然是起源神文:
“尼羅,秦汜死了,被大羅天門人,於望仙斬殺,那口煉魔誅仙劍太過凶戾……”
“先天道體,煉魔誅仙劍,乾陽無極道,三者彙於一人之身,同階之中,隻怕也隻有大界的應運之人可以斬之,秦汜……”
被稱為尼羅的僧人麵無表情,好似已然習慣,但說到最後,眼底卻仍是不免殺意湧動。
秦汜,是他的關門弟子。
“此仇,必有報時。”
負劍道人突然落下一子,棋盤被打的粉碎,他眼神淩厲:“歸墟九界的至尊們……聽說萬神殿即將重開,屆時……”
“我必殺入現世,誅儘大羅天門人!”
“又如何?三位道君已有十數萬年不曾現世了,即便反攻維天道宗,我等也隻是棋子而已。”
尼羅僧捏起一枚棋子,長長一歎:
“蟄伏吧!等三位道君養好道傷,等‘天心應運之人’成長起來,隻有到了那時,才是我等反攻現世之時!”
“他還未煉就法天吧?”
負劍道人長出一口氣:“我的大限將至,等不了了!我寧願死在現世,也絕不甘心就此坐化!”
尼羅僧沉默一刹,正想回應,神色突然大變:
“不好,‘乾’離界了!”
“什麼?!”
……
轟!
光影中最後呈現的,是極儘鋒銳的劍氣。
光影散去。
黎淵看向聆音木籙,其上諸般訊息劇烈翻湧:
【……北辰界修士無不想殺入現世,且一直有修士破界遁入現世……】
【……歸墟九界中,似有一件名為‘萬神殿’的至寶,諸界應運之人似與之有關……】
【……北辰界有三位道君隱於不可知之地,不知生死……】
……
聆音木籙上文字翻湧,不止是兩人交談,還有諸般隱秘在其中。
【……相傳,北辰界天心有缺……多年前,隱世的三位道君齊齊出手,憑此缺憾,接引天心入世,化生為‘乾’……】
【天心者,一界法理之交彙,大道所孕育……】
【吞之,可逆後天為先天】
“天心入世!”
看到此處,黎淵心中不由得一震,知曉這就是此次天音的最大收獲了。
“乾……那天心入世之人,離開了北辰界?”
黎淵心下震驚。
既震驚於還有天心入世這種東西,又震驚於這種東西大道未成居然敢私自離開庇護自己之地?
“還是說,有不得不逃離的理由?”
黎淵心思稍稍發散,卻也沒耽擱他梳理聆音訊息,甚至他停下了隨機聆音,轉而指定‘寶音’。
“……一處幽沉的海邊,一蓑衣釣叟突兀離去,竟忘了拿自己的魚簍……許久後,絲絲縷縷的寶光外泄……”
第一道寶光,蓑衣釣叟再現,黎淵隻瞥了一眼就略過了,身為積年釣魚人,這陷阱也太過於明顯了。
指音木籙提升很大,雖消耗的香火更多,但其中很有幾件引起了黎淵的注意。
比如與火凰真形圖有關的靈寶,古卷。
但連聽了上百次,卻並未出現與那‘乾’有關的聆音。
“天心入世,此類寶物估計無法卜算,否則以那一僧一道的修持,也不至於看丟了。”
黎淵倒也沒失望,隻是將所有聆音訊息都一一記下。
“再試試聆聽天音!”
黎淵心念一轉,又連續聆聽了兩次天音。
但這兩次,他強烈的意誌未能影響天音的方向,皆與‘先天’無關。
第一道天音,他落在了一處幽沉無光的大海邊上,看到了一口寶光比太陽都耀眼的魚簍,以及一場慘烈血腥的爭奪。
再之後,一根魚線從天而降,將慘勝的修士拖進虛空,而那魚簍仍留在原地,寶光耀眼。
以旁觀者的身份觀看了此戰,黎淵隻覺心中發毛。
那魚簍的寶光分明是一門極可怖的大神通,所有窺見此光者,都像是失去了靈智,瘋狂搶奪,廝殺著。
第二道天音落在一處荒涼破敗的焦土,那是一座剛剛因為香火熄滅而轉化的一座六境詭地,處於歸墟深處。
黎淵一一記在心裡,結束了聆聽天音。
……
“轟!”
荒山破碎,暴戾黑猿縱空而起,雙目間豪光迸射而出,光線所過,天幕大地都好似被切開了。
“真凶啊!”
黎淵催天鵬遁法避開。
鑄就神宮後,黎淵並未急著去衝擊鬥戰榜,而是進了維天演武場,選了黃猿為對手。
不同於上次幾招就慘敗,這次他應對明顯輕鬆很多,縱然那玄猿暴怒,諸般法術儘數施展,也拿他不下。
“該出第二靈相了吧?”
黎淵縱橫挪移,憑借著護體罩、萬重甲接連抵擋數招後,聽得一聲頗為熟悉的高亢啼鳴,旋即,天就黑了。
一頭遮蔽了整座鬥戰場的巨鯤橫亙長天之上,繼而,好似天河決堤一般,玄罡重水滾滾而下。
“他的第二靈相是鯤鵬!”
運天鵬遁法,黎淵縱空一躍,同時催動玄幽護體罩,隻聽得‘轟隆’一聲,那黑帝玄猿縱貫而至,打爆了護體罩。
同時,玄罡重水如雨幕般覆蓋了整座鬥戰場,無數比山嶽還重的雨滴,在千萬聲氣爆聲中縱橫激蕩。
避無可避!
黎淵再催萬重甲,同時,他的身後霧氣升騰,金翅鵬鳥發出高亢啼鳴,旋即縱身而出,以極速撞向黑帝玄猿。
“轟隆!”
刹那都不到,金翅鵬鳥已轟然破碎,不敵那至少九種法術加持於身的黑帝玄猿,但其爆碎後,萬千金光攢射,卻生生將那玄猿擊退。
“吼!”
幾乎是同時,黎淵心頭一寒,猛然回頭,隻見大地之下,一頭青龍破土而出,猶如拔地而起的大樹,
龍吟聲炸裂的同時,已然將他,連同這片虛空一並吞入口中。
“青龍真形!”
幾乎是避無可避,躲無可躲的刹那,一道不知何時纏在黎淵腰間的長藤驟然發力,將他扯出龍口。
“砰!”
黎淵還未落地,一口黑沉沉的大鐘已然當空罩下,那黑帝玄猿立於大鐘之聲,發出暴戾尖鳴。
定身法術!
“噗!”
黎淵避無可避,身軀當場爆碎,憑借玄藤樹擋下這一招,旋即隻覺渾身一緊,一條黑蛇死死纏在他的身上。
一頭玄龜晃動身軀,漫天激蕩的玄罡重水已將這片空間儘數貫穿。
“玄武!”
退出通識球,雖然仍是慘敗,黎淵卻並未受到影響,反而覺得自己進境極大。
“玄猿、鯤鵬、青龍、玄武,他也兼修了木法?”
黎淵心中複盤,隻覺頗有收獲,正琢磨時,通識球輕輕震顫,一點開,靈樞童子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有個叫黃猿的晉升入室了,煉得一品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