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韓隱林心頭一顫:“前,前輩,我……”
“哢嚓~”
在龐文龍等人的注視下,韓隱秋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吐出,就連同所處的那片空間一同消失。
好似被一隻潛藏於虛空中的凶獸,一口吞下!
“這……”
見得這一幕,洪久等人無不駭然。
“法界?!”
廢墟中,龜老仙發出尖銳爆鳴,下意識就想遁入虛空,卻隻覺四周光影變幻,一刹間,再抬頭,就看到一張‘巨臉’。
“負碑靈龜,可惜隻有二境。”
把玩著掌中的小靈龜,靈樞童子站起身來,於牌樓上居高臨下:
“吾乃洞玄山,天宇道君門下童子,乃奉道君之命,為挪移宗門真傳黎淵之母星而來!”
道君童子!
維天道宗真傳?!
龍虎寺山門之前,眾人隻覺那仙童氣機如淵如海,而遠遠等候,知曉洞玄真傳份量的武仙門人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仙童果然是來自於維天道宗……那黎淵就是於此地引出接引神光之人?’
‘入門即真傳?!’
鐘長老等人隻覺頭皮發麻。
而一旁掌管星譜的黃應卻是冷汗直流,他方才就急的好似熱過上的螞蟻,無他,他之前也遣了人來此尋星。
“洞玄山真傳?”
“道君童子?”
“仙童,你是為了挪移星辰?星辰,是指我等腳下的大地嗎?”
龍虎山門前,龐文龍等人不知其份量,但卻聽到了挪移星辰。
一時間,隻覺心中大石落地,忍不住大笑出聲。
“維天道宗的真傳……”
廢墟中,天蛇子愣在原地,而黃龍子與赤練對視一眼,皆是震驚駭然。
……
八方廟洞天。
被東二十三提前肅清的八方山下,苦海大漢負手而立,緩步登山,某一刹,他微微止步,目光落在一塊石碑上:
“黎淵之碑?”
刻意引他來此的東二十三見到此幕,心中微緩,卻又不由得心驚。
維天道宗固然是超然於世的聖地,可能夠指派眼前這尊大漢者,隻怕也不多見。
那小子居然有如此大的麵子?
這才幾年……
這塊石碑,是黎淵第一次來到八方廟不足一月時所留,其當時僅有換血大成的境界,苦海大漢對此不以為意。
可掃過其下那條時,眼神卻不由得一凝。
【骨齡二十六,修行歲月十年,初時根骨中下,入廟稟賦,蓋世(上),入廟二十七天,登階八十九,天賦蛻變至‘天星級’……】
“初時,根骨中下?”
苦海大漢都懵了一下,才想起這是個什麼:“一階不到的稟賦,十年五階,不對,十年六階?!”
東二十三正在思量什麼,突聽‘唰’的一聲,那大漢抬手一抓,自虛空中生生扯出一口鏡子來。
正是萬源照神鏡。
“你……”
東二十三根本來不及阻攔。
而那鏡子被他抓的‘哢哢’直響,好一會兒,苦海大漢驚疑不定的鬆開手:
“這也沒壞啊……”
“不行,我得看清楚!”
苦海大漢猛一跺腳。
“轟!”
八方洞天劇烈一顫,好似要整個翻轉過來。
東二十三不及動作,就被定在一旁,隻見極其繁複的神禁由那大漢身上迸射而出,覆蓋了整座八方洞天。
“嘩啦啦~”
虛空猶如被燒沸的開水劇烈翻滾,其中萬般光影交織閃爍。
下一刹,在東二十三的注視下,整個八方廟洞天內的時間,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逆流而回,數不清的光影在眼前交織。
“呼!”
幾個刹那後,虛空不在顫動,諸般光影如幕布般徐徐展開。
光幕中,景象萬千。
東二十三凝神看去,隻見那苦海大漢出現在光影之中,而那光影映現的,正是黎淵初次進入八方廟。
那大漢猶如幽靈一般,繞著那時的黎淵打轉,時而皺眉,時而撓頭。
而同樣的一幕,出現在所有光影之中,那大漢好似跨入了不同的時間維度,同時觀察著各個時期的黎淵。
“這……”
東二十三眼皮狂跳。
他生前也是七境的修士,對於眼前這一幕也不是沒有半點認知,這大漢遠比他想象的都要恐怖。
他無法想象這是何等神通……
“噗!”
幾個呼吸間,光影破滅。
“這小子難道還身兼悟道體?”
苦海大漢將那團光影抓在手裡,嘀咕了幾聲,突然一抬頭,將那光影吞下:“這可不能讓其他人看到……”
東二十三聽到了這句話,旋即就覺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發現那大漢早已消失不見。
“他抹去了我的一段記憶……”
東二十三眉頭緊鎖,卻又並未覺得自己失去什麼,直到人頭怪鳥發出一聲驚呼:
“古爺!!”
人頭怪鳥的聲音尖銳無比,好似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東二十三循聲望去,隻見萬源照神鏡陡現於空,映徹出外界光影,那昂藏大漢跨步行於幽境之中,一條條鎖鏈被他抓在手中。
一座古廟在他身後,被千百條鎖鏈拖拽著前行。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在幽境中回蕩,也在現世回蕩。
龍虎山上,龐文龍等人抬頭望天,隻見九重罡風天上烈焰翻湧,天幕赤紅一片,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機彌漫了天地。
旋即,在大運星,無數人震驚駭然的目光之中。
那高懸於天空之中的三輪大日,就好似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著,以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速度,拖向星海深處!
“苦差事啊!”
所有人都駭然失聲,隻有靈樞童子哀歎一聲,輕輕跺腳。
“嗡~”
隻見得神光迸射,靈樞童子身軀以極度膨脹起來,眨眼間,他的頭顱已然探入了九重罡風天上,好似要至極抵星海。
“這仙童……”
可怖的氣勁彌漫八方,撕裂了雲海,一頭雙眸赤紅的巨猿,腳踩大地群山,頭頂罡風星海。
定住了因三輪大日消失,所引起了諸般潮汐、星辰震蕩。
……
歸墟十六重。
幽暗深邃的黑暗之中,十八尊大金剛跨步而行,肩扛著太黃八寶輦,停在一處玄奇詭秘之地。
隻見七色玄光如萬道星河交織於此,無窮異象於其中時現時滅,似有萬千神人於其中演練神通大道。
偶有一縷氣機外泄,也能映現出萬千奇景。
“咦?”
八寶輦中,寶相莊嚴的玄元菩薩似有所感,他掀開車簾,隻見那七色玄光繚繞之間,隱有一縷縷劍光時起時滅。
“這是,天宇道君的煉魔劍?”
玄元菩薩下意識掐指,旋即五指被無形之力震開,指尖金血滴落,竟無法逆流而回。
“菩薩?”
車輦外,十八位大金剛都有些心驚膽戰。
“走。”
玄元菩薩深深看了一眼後,放下車簾。
下一刹,十八個大和尚甩動三十六條長腿,‘呼’的一聲就消失在這片虛空黑暗之中,頭都沒敢回。
……
……
“多謝師尊!”
竹樓中,黎淵心緒激蕩,忍不住又向著清幽竹林一拜。
好一會,他方才平複心緒,卻也覺得不適合行功煉法,轉而取出弟子令,去藏經閣內兌換了一本‘燭龍真形圖’。
“玄玄兩儀道中的真形圖,聽書皓首的意思,等閒入室弟子都兌換不得?”
收起弟子令,黎淵吞服靈丹一枚,闔眸入定。
“嗡~”
心海之中,光影交織。
不多時,黎淵感應到了那副真形圖。
其中幽沉翻湧,黑沉沉不見一絲光芒,好似萬物歸墟諸靈不存,某一刹,其中大亮,不見絲毫黑暗。
晝夜輪轉,如此繁複。
也不知過了多久,黎淵方才在一次次的晝夜轉換中,窺見了一尊似人似龍又似蛇,好似兼具諸形的恐怖身影。
“呼~”
片刻後,黎淵睜開眼,靈香已然燃儘。
“這燭龍真形圖,比之其他真形圖還要複雜許多,不愧是師尊推薦的真形圖,的確玄妙非常。”
“燭龍,兼具陰陽之變。”
一次觀想無功,黎淵也不在意,他之前觀想玄黃麒麟真形圖,也耗費了多次才成功。
事實上,真形圖參悟本就極難,三五十年參悟不得一門中品真形圖的修士,也大有人在。
“也不知情況如何?”
黎淵取出通識球,靈樞童子還未回信,他想詢問,又怕驚擾了對方。
“還是心境不夠沉穩。”
心下搖了搖頭,黎淵點燃靈香,繼續觀想燭龍真形圖,同時分化心念,進入泥丸神境之中。
他站在雲頭,俯瞰著整座神境。
悟道茶有滋養神魂之能,此刻神境仍在徐徐擴張,隻是幅度已然不大,而相比於神境,收受益最大的,是他所修煉的諸般法術。
悟道茶最大的功用,還是煉法。
此刻,在黎淵的感應下,五極廟中流轉的法術神禁都有極大的提升,且仍在緩慢提升著。
“青帝衍進境最大,已有六十一重法禁,次之則是木行遁法……水法次之,火法再次之……”
黎淵頗為咋舌。
這杯悟道茶的功效比那悟法茶大了不知多少,此刻,哪怕是他五行遁法、五行定身術都已然高達四十重法禁!
“這才一杯茶,要是三十杯喝完,怕不是法禁要修滿了?”
黎淵心中振奮,但也隻是想想。
他這點底蘊修持,可遠不足以把悟道茶當水喝,他估算,起碼十年才能喝上一杯。
“十年一杯,也夠了!”
黎淵已然很滿足了。
他落於玄藤島上,諸真形或舒展羽翼,或輕聲啼鳴,迎接他的到來。
悟道茶對於真形壯大也有不小的好處,因茶屬木,其中得到好處最大的,是盤繞在玄藤樹上的青龍真形。
其爪牙皆生,鱗甲已全,隨其念動,已縱空而起,操持萬千雷霆而動,再一念動,又化為微塵消失無蹤。
“已不遜色於剛來洞玄山時的鯤鵬真形了!”
黎淵心中滿意。
其他真形所獲好處就遠不能和青龍相比,卻也都壯大了不少,火凰、玄黃麒麟也都可堪一用。
此外……
“唳~”
金翅鵬鳥縱空而鳴,它俯衝而下,一張口,黑帝廟中就有一道道流光沒入其體內,正是諸般水行法術。
算上水行遁法、水行定身術、寒陰水劍、滴水劍、冰魄神光,赫然已足九道。
這是一尊靈相的上限!
“唳~”
九道法術沒入體內,金翅大鵬鳥再度舒展羽翼,一躍縱至神境最高處,綻放出耀目神光,好似一輪金色的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