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修士要趁機脫困!”
見得這一幕,段天衣都差點忘了恐懼,可旋即,隻聽‘哢嚓’一聲,那土龍連同其腹內的修士已然爆碎在虛空中。
“這是……”
黎淵眸光一凝。
那土龍爆碎的刹那,他看到了虛空中一閃寂滅的神紋痕跡,似乎是一方極隱蔽的‘陣禁’!
“血凰生前的法術神通?還是有人在其體內布下神禁?”
黎淵心思電轉,雲魔詭地藏的更深了。
“呼!”
也不知過了多久,肆虐的狂風停歇。
黎淵極目遠眺,隱隱間,他又察覺到虛空波動,似有人自虛空中走出,又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嗯?”
雖相隔很遠,又隻有極短一刹那,黎淵卻不會認為自己看錯了。
“看來,這是有人刻意布下的陣禁了……”
黎淵心下已是篤定了,隻是好奇那布陣之人在圖謀什麼。
其人能在血凰體內布下如此大陣,顯然不是因為血凰本身……
“行祭?還是……”
黎淵心下提著小心,影魔身此行的巨大收獲可還沒送回去,可不能有什麼閃失。
“且再看看,若有不妥,立馬撤走!”
……
“嗚~”
虛空之中神光明滅。
靈寂僧緩行於虛空之中,俯瞰著諸般詭地,不多時,他已穿過了因血凰啼鳴而暫時平靜的核心戰場。
“目前來說,一切順利,隻缺祭品了……”
某一刹,靈寂僧駐足,他看向不遠處血紅色的火山群,
那是一片占地不到百裡的小型火山群,隻是於尋常意義上的火山群不同,這是一片燃燒的火山。
赤紅如血的火焰時而晃動,內中似有無儘的神紋流轉,隱隱間,可以看到神紋交織的最中心,是一枚赤紅大繭。
“不滅神凰啊……”
靈寂僧心中悸動。
太古十凶,皆是孕育出道果的曠古巨妖,每一尊都有不可揣度之威能,哪怕隻能竊取一縷,也是難以想象的造化。
可惜……
壓下心中的貪念,靈寂僧掐指一算,不禁皺眉:
“詭獸血肉不如生靈嗎?看來,還得讓那孽畜吞一批詭地才行,否則之後生靈血肉跟上,又缺了生滅之氣……”
心中動念,他的身影如光影破碎。
不多時,血凰再度發出高亢的啼鳴聲,赤紅天幕開裂,黑洞中氣浪滾滾如天河垂流,一座座詭地墜入戰場。
“轟!”
凝神注視天幕的黎淵並未察覺到虛空波動,似乎之前所見是他的錯覺,伴隨著雷鳴似的炸響,一座三境詭地墜落在百裡之外。
“以一尊血神為陣,吞萬千詭地,這若是祭,也是大祭了,若不是祭祀儀式的話,說明那核心戰場中,必然有著超乎想象的東西……”
黎淵看向那核心戰場,良久後收回目光,轉而掃視向四周的詭地:
“不管是誰的算計,能吞多少算多少。”
“至於那核心戰場內的東西……”
……
“呼!”
“吸!”
采氣台上,黎淵緩緩收功,諸般法力皆有增長。
“鯤鵬法力兌換黑帝法力,可達三比一,若全部置換掉,約莫夠八十一道上品法力了。”
黎淵心下盤算。
混沌體對於行功煉法的加持頗大,短短三個月時間,他已勉強湊足八十一道上品法力了。
當然,這是要一起損耗掉所有的中品法力。
“可以嘗試點化混沌體了,至於取回金性,等鬥戰榜結榜之後吧!”
黎淵的規劃很清晰。
入室之後,師尊賜下的諸般造化無不是個中極品,可想要祭煉,耗費也是極大。
混沌體增幅諸般法術,乃至於法力,也不是憑空無損耗,他如今服用靈丹比之之前多出近一倍來。
鬥戰榜,他是必不能舍棄的。
“嗡~”
黎淵一念起,心海中已有金光如日般緩緩升起,散發著耀目的光芒,好似能燭照魂靈。
“點化,混沌體!”
“轟!”
金色大日墜入心海,刺目的神光直抵修士本源而去。
黎淵高度凝神,隱隱間,好似又看到了那片孕育出混沌體質的黑暗深淵,金性墜於此間,不過一縷金光。
但這一刹,他心中卻陡然生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滿足感。
好似缺失了無數年的手腳,又重新長了出來。
“轟!”
下一刹,金光歸於沉寂。
“這就成了?”
黎淵凝神感知。
一縷金性墜入本源後,他並未發覺自身有什麼變化,他嘗試行功煉法,催使法術,隻覺提升簡直微乎其微。
相比於點化法術、靈寶,這簡直是巨虧!
“這……若不是師尊提點,哪怕我起念點化混沌體,一縷金性投入無功後,隻怕也不會投入第二縷了。”
黎淵並不覺得虧,反而覺得慶幸。
這種事,若無人指點,僅憑他自己,怕是壓根都想不到。
“無妨,左右不過七百多道上品法力,哪怕隻是換一絲逆轉先天的機會,也是值得的!”
長出一口氣,黎淵取出通識球。
先照例,進入維天演武,尋黃猿印證自己的鬥戰法。
過去一年多,除卻孕育混沌體最關鍵的幾天外,他每每有些進步,都會尋黃猿磨礪鬥戰法。
但百戰百敗,甚至都沒有過一次平手。
……
“呼~”
一日後,十九戰黃猿的黎淵退出維天演武,饒是以他此時的修持,也頗覺疲憊。
“黃猿師兄的確是個勁敵!”
雖疲憊,黎淵精神卻頗為亢奮。
混沌體對於諸法的加持與克製,以及鯤鵬真形的圓滿,讓他第一次與黃猿有了勢均力敵之感。
“十八敗一平!”
複盤著方才十九次慘烈搏殺,黎淵真切感知到了混沌體的厲害。
他常用的法術,仍是那幾門,後麵學的五六十門法術法禁層級遠不夠參與這等烈度的大戰。
但混沌體承載了諸般法術後,對於同類的法術就有極大的克製。
雖遠遠到不了傳說中混沌聖體‘萬法不侵’的境界,但黃猿所施展的諸般五行法術威力衰減了一大截。
“五行類法術作用於我身上,相當於憑空少了六七重法禁!”
激戰九次,黎淵對於自己如今的戰力也已有了清晰的認知,隻要那藺嶽沒有凝聚九縷金性,他就有戰而勝之的機會!
“穩妥起見,還是備上掌兵籙。”
黎淵吞服靈丹,一邊恢複著精神,一邊調整著掌馭兵刃。
出於對太虛神鏡的忌憚,他所選擇的掌馭物,都是如玄藤蛇蛻、青幽小雷龍這等,要麼是加功法境界,要麼是疊加稟賦的。
此來掌馭效果難以察覺,但對於他的戰力同樣有不小的增幅,他與黃猿對戰時,也是動用了的。
“呼!”
半日後,夜幕降臨前,黎淵睜開眼,自覺精氣神已恢複到巔峰,方才取出通識球,進入鬥戰殿堂。
臨戰之前,他先回複了諸多師兄的消息,旋即發了一條消息給風修齊。
這才點開藺嶽的邀戰。
過去一年多裡,藺嶽先後邀戰了他九次之多。
“應戰!”
黎淵一念起,身下星光已將他裹挾而起,沒入鬥戰台。
……
……
魔麟城,坐落於天市垣東南,乃五大主城之一。
此城占地極為巨大,不但囊括群山,更涵蓋了大片海域,以及其中萬千島嶼。
魔麟院,就坐落於海域之中,一座巨大的仙島之上,其中巨木成林,靈草如蔭,各類靈獸於其中嬉戲遊玩著。
“呼!”
島嶼臨海邊,一身著黑袍的青年坐而垂釣。
他的身量很高,足近三丈,體魄勻稱而精悍,他身上的黑袍上,繡著一頭雙眸赤紅的麒麟。
“嗡~”
某一刹,通識球顫動,藺嶽隨手一點,眼底有光影交織,映出一身著黑色法袍,麵色俊美的修士。
“林道子。”
藺嶽拱手行禮。
“鬥戰榜結榜,也就一二月時間,他若要應戰,估摸已然要現身了。”
林洐龍聲音低沉。
“還未應戰。”
藺嶽看了一眼鬥戰殿堂,搖搖頭:“此獠雖有些手段,但勝過朝玄龍也有幾分僥幸,隻怕是不敢應戰。”
“未必。”
“嗯?”
見林洐龍言之鑿鑿,藺嶽微微皺眉:“林道子,請恕我直言,縱然那八萬裡來自外域,您又何必如此在意?”
“不止是外域……”
林洐龍不知用的是什麼秘法,聲音不是自通識球中傳出,而是直接在藺嶽的心頭響起:
“此人有極大可能來自於那些道宗……”
“嗯?”
藺嶽神色微變,眼神中已有幾分不悅:“那你讓我邀戰他?”
“正是因此,才讓你邀戰他。”
林洐龍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此事,你們院主也是知道的。”
“這……”
藺嶽突然有些後悔答應邀戰八萬裡了。
維天道宗與諸域聖地間的爭鬥,可不是他能摻和的……
但此時,他的通識球突然一震,他的臉色也隨之變了:
“八萬裡應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