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軟潮濕的泥土帶著腐爛的土腥氣,逐漸將陳立安掩埋。
陳立安感受著泥土所帶來的壓迫和束縛,仿佛自己的生命在一點一點墜入黑暗的地底。
泥土逐漸填埋到陳立安的肩膀,隻剩下脖子和腦袋還露在外麵。
額頭上的發帶上寫的今日立春,也逐漸在攝影機畫麵中凸顯,和被掩埋的陳立安形成了非常強烈的對比。
立春意味著萬物生長,可陳立安卻在埋葬自己。
負責動手填土的幾個朋友,此時的動作都變慢了,擔心繼續填土會把陳立安真給埋了。
陳立安微微揚起頭,氣息有些短促地說“繼續,直到把我淹沒。”
泥土繼續飛揚,陳立安開始變得難以呼吸,視線逐漸被泥土淹沒,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蜿蜒的小河旁綠草茵茵,陳立安抖落身上的泥土。
剛剛土葬時被掩埋的兩分鐘裡,陳立安真的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絕望的窒息感蔓延全身,讓肌肉忍不住痙攣。
陳立安現在有點迷茫,拍掉身上的土後就坐在草地上發呆。
體會過土葬之後他沒有感受到劇本中齊雷身上的那種退縮和糾結,腦海中隻有雜亂的困惑和迷茫,想要繼續嘗試。
這種心境和人物出現了極大的偏差,準確的說和王曉帥的劇本產生了偏差。
在真實事件中的齊力應該和陳立安現在的狀態一樣才對,他不是因為絕望才繼續做後麵的模擬死亡。
而是因為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裡,現在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所以才會繼續嘗試水葬和火葬。
最後完成所有的模擬死亡,躲在暗處把真正的行為藝術進行下去。
但是在最後一項冰葬之前,齊雷開始猶豫糾結,不明白繼續下去有什麼意義。
陳立安看著麵前緩緩流動的河水,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煙盒,緩緩點上一根煙。
王曉帥收拾好那邊挖出來的土坑後走了過來,現在陳立安旁邊也點了一支煙。
“什麼感覺?”
陳立安抽著煙注視著麵前的小河說“你的劇本寫錯了,完成第一次模擬死亡後,我隻感覺空虛迷茫,想要繼續嘗試尋找真正的意義。”
王曉帥拍掉衣服上的土,盤腿坐在陳立安旁邊說“沒有寫錯,在齊雷完成三次模擬死亡後,他才會想要陷入糾結,姐姐和女朋友的安慰起了很大的作用,劇本裡我沒有詳細描述前三次模擬,所以有些偏差很正常。”
這樣似乎解釋的通,陳立安思索一會說“那就繼續吧,今天把水葬和火葬都做完。”
王曉帥擔心陳立安的精神狀態,故意開玩笑說“正好還能洗個澡,然後烤烤火。”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陳立安並沒有給出應有的反饋。
王曉帥有些尷尬,撓了撓頭後轉身去做準備工作了。
一直在旁邊偷聽的馬小晴,等到王曉帥走後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相比王曉帥尷尬的笑話,剛剛他們兩個人的反應才真的好笑。
陳立安轉頭看過去,馬小晴立馬被陳立安的眼神止住了笑容。
有些局促地看著陳立安說“你怎麼像快冰一樣……”
京城四月的春風還帶著寒意,馬小晴感覺陳立安身上的寒意比倒春寒還要強烈。
陳立安轉頭看向馬小晴,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解釋道“我也可以熱情似火,隻是這部電影並不需要。”
馬小晴圓圓的眼睛亮了一下,心裡琢磨著在電影之外,準確的說在演員這個身份之外的陳立安是什麼樣子。
謙謙君子?亦或是幽默風趣?
不過現在的陳立安怎麼看都不太像會是熱情似火的性格,馬小晴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上來了。
“那真實的你是什麼樣子?”
“等電影拍完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