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影展是你對社會的反思和警醒嗎?”
“為什麼會關注老年人這個群體?”
“你是想表達社會對老年群體的關注不夠嗎?”
“你是在批判野蠻的商業行為對人的迫害和欺騙?”
“你是怎麼想到將攝影和裝置嗯行為藝術聯係在一起的?”
陳立安從口袋掏出一根煙點燃,看著麵前的幾位記者也好評論家也罷,心裡都有些迷茫。
自己好像走錯路了,藝術雜誌或者說藝術作品對社會所產生的影響是不夠的,當時要是投稿給報社就好了。
青色的煙霧環繞,陳立安沉吟了一會,沒有說自己作品的藝術性,而是平靜地將自己創作過程中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那天我在永定門那邊看到一個大爺穿的皺皺巴巴,衣服很老舊,完全不像是有經濟實力買保健品的,但還是花了六十多塊錢買了幾盒。”
陳立安頓了一下吐出一口煙,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當時正義感爆棚,跑過去去俺那個大爺把東西退了,那是騙人的東西,根本沒有療效。”
“你們知道當時那個大爺怎麼回答我的嗎?”
陳立安對麵的幾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搖了搖頭。
陳立安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黯淡的天空說道“大爺當時罵我多管閒事,說自己知道這是騙子。”
“是不是很意外?”陳立安反問了一句,沒給幾人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我當時也很意外,問他為什麼知道是騙子還要買。”
說到這陳立安有些迷茫又有些悲哀地看著他們說“大爺當時說說他願意被騙,最起碼能讓他看起來還有點價值”
“很好笑吧?還有很多老人都有自己甘願被騙的理由,有的是想安家人的心,有的是害怕被嫌棄。”
“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既意外又符合情理。”
“你們說為什麼會這樣呢?”
陳立安說完最後一句,把手裡的煙頭按在桌子上的煙灰缸裡站起來拍了拍了手伸了一個懶腰說道“藝術什麼的其實不重要,不過是一種形式罷了,希望你們能夠去關注藝術背後的故事。”
說完陳立安就走了,留下一群人坐在那裡看著桌子上的煙頭發呆,心裡對陳立安的評價更高了,這是一個很奇怪的藝術家。
幾人對視了一眼後,同時起身朝著外麵走去,要去采訪其他人,要去聽聽陳立安說的那些故事,要去將這一切公布出來!
在這次的展覽結束後,必定會震驚整個藝術界!自己不能隻做一個見證者,還要成為推動者!
社會需要這樣的藝術!
一直在不遠處等著張國容看到陳立安走過來,立馬摘下墨鏡笑著問道“采訪結束了?”
“算是吧,其實這些采訪沒什麼意思,這次的展覽也和我的本意不一樣了。”陳立安想到那一個個“理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批判和警示是沒有了,就當給那些老人在人生的最後實現一次自我價值的機會吧。
張國容不太理解陳立安的想法,不過能看出來陳立安的鬱結,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說了,我都要餓死了,快請我去吃飯!”
“行,涮羊肉怎麼樣?”
“哇,不是吧,我想吃烤鴨唉。”
“烤鴨太貴,就涮牛羊肉!”
“那我得叫上鞏麗她們!”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