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看著暗房裡掛著的一張張照片忽然覺得壓力撲麵而來,上麵的一張張開心或興奮的臉那一道道目光都讓她意識到一件事情。
攝影和畫畫是不一樣的,這些定格下來的瞬間是沒有機會重來的,油畫還可以反複修改,直到畫家滿意,但是照片不行,記錄下的都是每個人瞬間的情緒,沒有辦法修改也沒辦法再次捕捉到一模一樣的畫麵。
這也就意味著自己後麵的每一個選擇都代表著唯一性,這麼多照片沒有辦法全用的,每一次選擇都意味著要放棄一張照片上的麵孔。
怎麼還有種殘忍的感覺呢,柏清心裡的想法有些奇怪,總覺得照片裡的那些幸福也好困苦也好都應該展現出來,不然沒人會記得他們的那些瞬間。
陳立安看出柏清的情緒有些低落,就問道“怎麼了?”
“就是覺得有些可惜。”柏清的手指劃過一張張照片說道“很多照片最後都用不了,隻能在角落裡暗無天日。”
“那就把所有沒選上的照片再組合起來做一幅作品。”陳立安揉了一下柏清的腦袋,對她的多愁善感很能理解,笑著說道“人生為什麼要給自己留遺憾,又不是做不到。”
“可是做什麼主題呢。”柏清看著那些照片,思索著該如何利用那些最後不會選中的照片。
陳立安笑著說道“現在彆去想這個問題,快點把所有的照片洗出來才是正事,我們隻借用了兩個小時。”
柏清翻了個白眼,對陳立安打斷自己的思路很不滿,抱怨地說道“你就不用多借一會,我都快想到了!”
“沒錢”陳立安今天出門帶的錢不多,洗照片加上租暗房已經花光了。
好現實的回答,柏清感覺自己好久都沒有為錢發愁過了,自從認識陳立安之後,就再沒有之前的那種窘迫。
“好吧,那我們一起洗吧,爭取在兩個小時之內全部洗出來!”柏清說著就拉著陳立安開始乾活。
兩個多小時後,陳立安和柏清帶著所有衝洗的照片出來了。
回酒店的時候兩人沒有選擇打車,而是坐觀光巴士。
車裡柏清有些困倦的靠在陳立安身上,小聲地說道“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兩人來香江已經一周了,柏清有些懷念和陳立安在大雜院窩在房間裡畫畫的時光。
“你想回去了?”陳立安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繁華的景色,思考了一下說道“我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好,你要是著急可以先回去。”
“那我還是等你一起回去吧。”柏清打了一個哈欠,靠在陳立安的懷裡慢慢睡著了。
酒店裡柏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感覺有點冷,睜開眼睛發現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蹬掉了。
房間裡也沒有陳立安的身影,柏清抓了一下頭發坐起來,下意識地認為他又去打麻將了也就沒在意,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才從床上爬起來。
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後,柏清把所有的照片拿出來,全都散落在地麵的地攤上,然後開始挑選照片。
幾百張照片加在一起隻有厚厚的幾遝,但是散開來都快把酒店的地麵鋪滿了。
柏清站在床上,看著地上所有的照片,先是按照明暗來把照片區分出五份,然後才開始一張張的挑選,每一張的構圖和內容都要仔細考量。
選中的照片該如何拚接,是很講究的,就像是畫素描一樣,不同的線條粗細長短,不同位置要用不同軟硬的鉛筆,整體構圖的搭配也要仔細考量。
柏清盤腿坐在地毯上,麵前有一個空白的相框,相框的正中間有一張陳立安已經選好的照片,柏清的工作就是通過這一張照片,將一張張單獨的照片以最中間的那張為基點,組合成一個全新的照片。
柏清並沒有陳立安那麼完整清晰的思路,不能在拍攝的時候就開始構思,並且有意識的選擇不同的拍攝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需求。
她隻能用最麻煩最基礎的方式,一次次的嘗試組合,就像是一個新手玩家在拚拚圖一樣,笨拙且認真。
“打麻將”去的陳立安此時和王祖嫻漫步在香江的街頭,討論著剛剛看完的電影。
“你覺得剛剛的電影怎麼樣?”王祖嫻拉著陳立安的手漫步在深夜的街頭,此時已經淩晨三點多了,街上幾乎沒有人了。
兩人看的夜場電影,根本不敢去黃金場次,王祖嫻在香江太顯眼了,很容易就會被認出來。
陳立安和王祖嫻剛剛看的大話西遊,一部在這個時間節點並不受歡迎的電影。
“電影很好,我個人覺得是星爺最好的兩部電影。”陳立安淡淡地說道。
王祖嫻有些奇怪地說道“有這麼誇張嗎,票房並不高啊,而且我覺得一般般啊,沒有之前的電影那麼好看。”
“可能太超前了吧,劇情雖然很無厘頭,但是很嚴謹也值得推敲。”陳立安回憶了一下這兩部電影後來翻紅的原因,笑著說道“或許應該找個大學教授讓學生來寫影評。”
“寫影評?”王祖嫻愣了一下,不明白什麼意思,一部搞笑的喜劇片為什麼要讓大學教授來寫影評。
很多經典的文藝片都沒有這樣的待遇的,一部商業喜劇片哪裡會有人重視。
陳立安解釋道“電影很多的內涵隱藏的都比較深,大多數的觀眾隻是來看喜劇的,不會去深入的思考,自然覺得電影很普通,劇情很誇張。”
聽著陳立安的話,王祖嫻點點頭,回憶著電影中的情節,也感覺有點不一樣了,似乎裡麵有些台詞真的很有意思。
“那如果你是至尊寶,你會戴上緊箍?”王祖嫻側著頭看著陳立安的眼睛問道。
陳立安微微搖頭道“不會,為什麼要變成孫悟空呢,為什麼要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那麼多的遺憾。”
王祖嫻看著兩人在路燈下的影子,停下腳步拉著陳立安說道“可是人生就是會有很多遺憾,很多的時候我們必須要選擇,哪怕現在不用選,以後也要選的。”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陳立安故意搞怪的說了一句,然後捏著王祖嫻手掌,輕聲說道“人生很多的遺憾是因為想要的太多,遺憾和苦悶往往是因為欲望大於能力。”
“我沒有那麼大的欲望,能力也足夠,我想我的人生應該不會有遺憾。”
夜色中王祖嫻看著陳立安的眼睛,一時間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隻是感覺未來或許會和自己想的不一樣,那個時候是自己遺憾還是陳立安遺憾呢?
今天家裡有點事,狀態奇差,碼字效率太低,欠的明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