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陳立安和柏清抵達了威尼斯,對於這座水城兩人都是第一次來。
“這裡的空氣很潮濕,不過真的很美。”柏清看著晚霞中的威尼斯,紅色的夕陽撒在一棟棟建築上,為它們披上一縷紅紗。
陳立安看著穿行在城中的河流和一一隻隻小船,遊興大發地說道“我們去坐船吧,現在回酒店也沒事做。”
“好。”
小船在水麵上輕輕蕩開,倒映在水麵上的晚霞忽的被撞碎,化作斑斑點點的星光。
夜晚回到酒店裡的柏清和陳立安還沒放下行李,姬法就氣衝衝地說道“你們兩自己跑去玩,讓我一個人在酒店等了幾個小時!”
“這不是回來了嗎。”陳立安躺在沙發上,對姬法的控訴毫不在意。
姬法有些頭疼地看著陳立安懶散的樣子,忍不住抱怨道“你都不知道,為了能讓你和柏清的作品入選雙年展,我忙成什麼樣,你們倒好,來了還跑去坐船。”
“辛苦你了”陳立安懶洋洋地說道。
辛苦你個頭!有沒有誠意!早晚吃了你!姬法恨恨地瞪了陳立安一眼。
陳立安看著姬法莫名其妙的眼神,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腳趾,怎麼感覺腳脖子涼颼颼的呢。
姬法雖然心裡意見不小,但是對陳立安和柏清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拉著他們說了很多關於威尼斯雙年展的事情,並且交代了後麵幾天的行程安排。
“後麵幾天會有很多藝術沙龍還有兩場藝術論壇,你們都要去參加,多和其他的藝術家們聊一聊,對你們有幫助的。”
“嗯,我也想和國外的藝術家們好好聊聊。”陳立安並不抗拒這樣的安排,藝術家是孤獨的,但不是封閉的。
後麵的兩天陳立安和柏清除了每天要去展廳裡講解自己的作品,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在參加藝術沙龍和論壇。
這一次來參加藝術雙年展的藝術家非常的多,全世界的藝術家們幾乎都聚集在這裡了,算是藝術圈裡最熱鬨的事情了。
陳立安和柏清作為為數不多的中國藝術家,在這些藝術家中還是很受歡迎的,政治上也許沒那麼受歡迎,但是藝術上大家並沒有太多偏見。
所以陳立安順理成章的接到了中國館帶隊領導的任務
“立安啊,這一次國內過來的畫家不多,而且大多在國際上並沒有什麼名氣,所以你要承擔起責任啊。”錢副主任拍了拍陳立安的肩膀說道“藝術不分國界,但是藝術家是有國界的,要樹立起正麵的正確的良好的形象才行。”
這樣的道理陳立安自然是明白的,國內文化輸出的手段比較少,國際形象的樹立也比較困難,有任何的機會都會非常的珍惜。
就像是對電影產業的扶持一樣,國內每年都會有專門的人帶隊參加各種電影節,這些都是帶著任務的。
“錢主任放心,這一點我是明白的,國際上的藝術家對國內還是很喜歡的,不然京城也不會聚集那麼多的國外藝術家。”陳立安應了一句,然後說道“隻不過我在這裡待不了太久,過幾天就回國了。”
“嗯,那這幾天就辛苦你一下,多多宣傳,這些藝術家們的影響力還是不小的。”錢主任叮囑了一句,然後才拍了拍陳立安的肩膀說道“這一次你的作品要是能獲獎,回國之後也會有好處的。”
陳立安看著錢主任意有所指的笑容,輕輕點了一下頭說道“我明白的。”
能有什麼好處呢,無非是給一些名頭,給一些扶持,比如進什麼協會,給個掛名的編製。
但是絕不會給什麼職位的,陳立安才多大,論資排輩輪不到他呢。
藝術很多時候不僅僅和商業有關,還和政治有關,這就是現代社會重新給藝術品帶來的潛在屬性。
國內的很多藝術家們為什麼一直在被主流排斥,經常麵臨著被取締的窘迫,還不是因為在政治方麵影響不好。
陳立安很明白這其中的道理,第六代導演為什麼一直都在拍地下電影,你彆光說環境不自由,政策不自由,你也要看時代背景和作品所帶來的的影響。
接下來的幾天陳立安的和國外藝術家們探討的話題往往會從現代藝術品延伸到中世紀,再延伸到同時期的中國藝術,最後變成東西方藝術的不同和共性。
“在藝術形式和藝術理念上,中西方存在著很大的差異,但是共同點也是很明顯的。”陳立安拿著話筒頓了一下說道“最開始都帶有宗教屬性,然後才開始演變成對美的追求。”
“最有趣的是,東西方藝術的發展是逆向的,在以前東方古典主義追求寫意,注重心象藝術,在現代又轉變成對寫實主義的追求,而西方恰恰相反,現在野獸派和超現實主義都在追求意向。”
陳立安一口氣說完後,又補充道“這是兩種文化的相互碰撞和吸納所帶來的的變化,地球是圓的,在未來兩種文化也許會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這些話說完後,無論是來聽論壇的觀眾,還是參加討論的藝術家們都紛紛鼓掌,對陳立安的說法極為認可,甚至不少的藝術家都表達出想要去了解中國藝術的意向。
麵對這樣的結果,陳立安自然是極為歡迎的,笑著說道“我非常歡迎大家來了解中國文化,那將會給你們帶來很多不一樣的感受。”
文化的差異性最直接的體現其實就是在藝術領域中,但是隨著時代的發展這種差異在逐漸的縮小,藝術創作是有瓶頸的,接觸不同的文化會拓寬藝術家的視野。
就像馬蒂斯、米羅、克裡姆特等人就從東方文化中吸收的寫意性平麵感融入到西方繪畫中,打破了寫實主義的程式化約束。
論壇結束之後,柏清忍不住對陳立安說道“你都快成中國文化宣傳大使了。”
“嗯?”陳立安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現在有這個東西嘛?不過就算有也輪不到我,我學的可不是中國畫。”
柏清點點頭說道“這倒是,不過你精力這麼旺盛,以後可以嘗試接觸一下,學學國畫和書法。”
“這需要一個好老師,不過現在國畫和書法都快被某些人玩壞了,想找到好老師有些困難。”陳立安有些唏噓,九十年代的時候相對好一些,再等幾年國畫大師和書法大師就會層出不窮,什麼樣的騷操作都會有。
真的是自己人把自己的文化給玩壞了。
最讓陳立安覺得無奈的是,每年近十萬的的美術考生中,學國畫的寥寥無幾一股腦都跑去學油畫學素描去了。
國內的藝術氛圍真的很有意思,所有人都在摒棄傳統文化,都快把傳統文化給掃進曆史的垃圾堆了。
不光是國畫和書法,就連音樂和戲劇也是一樣的,話劇和歌劇就是高大上的象征,一張票幾百上千還供不應求,傳統戲曲卻連送票都快送不出去了。
外來文化悄無聲息的將傳統文化給拍死了以前陳立安不懂也沒去思考過這些問題,現在才發現這些悄無聲息的入侵真的很可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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