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務工隻能在工地上當泥腿子,住的是鋼管結構木板房,夏天如同微波爐,冬天四處漏風。基建狂魔的稱號是這幾年裡廣大泥腿子們打拚出來的稱呼,可惜他們並不能留名,隻能冠名為廣大農民工的稱呼來一筆二過。
“常兄弟!你家裡打電話來了!上班你手機也不帶!”
“哦!工地太高了,上麵接電話不安全嘛!”
常明就是他的名字質樸,且容易被人記住。可惜這容易被人記住,也就意味著容易被人遺忘。
天色已經不早,昏黃泛紅卻略帶黑色的天空,看得讓人心煩。
“喂!什麼事情嘛!”
…………
電話回撥過去,才說了一句話,手機果然就從手中滑落掉了下去。不大平整的地麵成了手機的死敵,來不及搭理已經破裂的手機,忙借工友手機打回來去,情形緊急得來不及悲傷。
“恩!啊!我馬上回來……”
手機還給工友,人就脫了力,立刻被工友拽了一把。
“啷個了!”
工友也是西南地方的,口音略有懸殊。常明知道被人托住,可是眼睛確實看著天邊,喃喃著
“天塌了!”
那片火燒雲略有黑色,著實可惡!
當天就支了工資離開了工地。
“我咋個活喲!”
常家老婦管不上靈堂的事情,整個人癱坐在靈堂前,村人形色匆匆忙著前後的雜事。香燭紙錢不能少。
“起來了嘛,事情已經是這種樣子了!”
“我的孫孫,那麼乖的一個,人都找不到了!”
顧長青拉不起來,嚴格算起來這常家全是遠親,出了這檔子事情,好歹是要看一看的。見拉不起來,也就由她去了。還好有這些沒什麼大誌的親友在,裡外還能幫持一二。
“來了!來了!”
聽人在外麵呼聲迭起,顧長青遠遠看去,老婦人麵色更難看了。又是苦嚎一聲沒了影響。
顧長青和旁邊人幫忙把人弄到床上躺著,就聽見哀嚎聲遠遠穿透了凝固的空氣,直擊人心。
男聲高亢,女生渾厚,不協調的聲色音質已經不是常人的聲音了。
“孫孫都沒了,老者也去了。兒子回來了,她也沒臉看,曉得老天咋個些要這種。”
“咋個開交哦!”
不知是什麼親戚,交頭貼耳的,顧長青不忍心想自己突然走了以後的場景。
架不住最為真實的苦情戲,隻能左右忙一下,顧不得死去活來的人。想起陳楚楚的性子,顧長青更是臉色難看。
推脫了留下喝酒的邀請,這種場景誰還有心思去喝酒。準備到家就打電話問問秋鳴,不行就把老胡的事情應承下來,實在是害怕。